江城,陆家私人画室。
“嘶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撕碎了画室里原本应该有的静谧。
昂贵的画布被撕开,画架被踹倒在地,颜料盘扣翻,象是一场惨烈的凶杀现场。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都是我没用……”
被誉为“天才少年画家”、“江城艺术界未来之星”的陆子轩,此刻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子轩,你先起来。”
陆星冉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作为陆家五姐,她是享誉国际的新锐画家,也是陆子轩艺术道路上的引路人。
可现在,却束手无策。
她弯下腰,想要扶起弟弟。
陆子轩却躲开了触碰,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陆星冉。
“五姐,你别管我了,让我烂在这里吧。”
“明天就是画展了,我却连一条线都画不直……”
“我这种废物,只会给陆家丢脸,给姐姐们抹黑。”
那种恰到好处的脆弱感,让人不仅生不起气,反而心生怜惜。
“怎么会呢?你只是太紧张了。”
陆星冉叹了口气。
“不是紧张……我是心慌。”
陆子轩吸了吸鼻子,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担忧。
“五姐,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
“我也亲眼见到,陆辞被沉幼薇包养了。”
“虽然我相信他肯定是有苦衷的,但是……但是大家都说得好难听。”
他低下头,一副为家族名誉操碎了心的模样。
“我一闭眼,就是别人嘲笑我们陆家的样子。”
“我既心疼他走错了路,又怕连累了姐姐们的名声……”
“心里乱糟糟的,手都在抖,怎么拿得稳画笔?”
说到这,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虚假的怀念。
“以前……陆辞还在家的时候,他总会在旁边帮我调色、洗笔。”
“只要看着他陪着我,我就能心安,灵感也就来了……”
陆星冉看着弟弟,心中反而涌起一股烦躁。
为了把陆子轩捧成天才画家,陆家投入了海量的资源造势。
可现在,这个“天才”,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掉链子。
其实,陆星冉心里也有疑惑。
以前陆子轩作画,总是喜欢把门关起来,只让陆辞一个人在里面打下手。
每次出来的成品,虽然笔触有些稚嫩,但灵气逼人,构图大胆。
可是今天下午,陆子轩回来之后,画出来的东西……
说实话,连中学的艺考生都不如。
“难道真的是因为心情受到了影响?”
她只能强行这么安慰自己。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辞那个混蛋,离家出走还要祸害家里人!
“好了,别难过了。”
陆星冉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那我就把他叫回来。”
“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他跟我摆谱。”
既然子轩习惯了陆辞在旁边伺候,那就让他回来伺候最后一次。
这不仅是为了画展,也是给陆辞一个回家的台阶。
毕竟,离家出走这种戏码,演一会儿就够了。
要是真让他死在外面,陆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
江城大学,男生宿舍404。
陆辞刚洗完澡,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五姐】。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他顺手开了免提,然后继续擦头发。
“喂。”
声音慵懒,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与磁性。
电话那头,陆星冉明显愣了一下。
这声音……是陆辞?
作为一个极度敏感的人,陆星冉瞬间捕捉到了这声音里蕴含的质感。
低沉,却不沉闷。
以前陆辞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陆辞?”
陆星冉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但那股姐姐的高傲依旧没变。
“你在哪?马上回画室一趟。”
不是询问,是命令。
就象是在召唤一条随叫随到的狗!
陆辞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轻笑一声。
“陆大画家,现在是晚上十点。”
“你是觉得我不用睡觉吗?”
陆星冉眉头一皱,但想到为了陆子轩,还是压下了火气。
“别跟我阴阳怪气。”
“明天是子轩的画展,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他习惯了你在旁边帮忙,你不在,他找不到感觉。”
“你现在立刻过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开出了施舍一般的条件。
“只要你表现好,把你的臭脾气收一收。”
“明天画展,可以破例带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