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
整个诊室,连呼吸声都没了。
凭空……出现?
什么玩意,陆辞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王护士长的声音有些飘忽,象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那天雨下得太大了,雷声盖过了一切,走廊里乱成一团。”
她看着面前这个精致的少年,眼神复杂。
“陆夫人生下的那个孩子……”
“就是现在的陆家少爷,陆子轩。”
“在护士换班的几分钟空档里,不见了。”
门外。
贴着墙根偷听的陆绯烟,愣在原地。
不见了?
为什么?
被人偷了?
那陆辞是怎么回事?
“我们当时都要吓疯了,整个科室的人都在找。”
护士长苦笑了一声。
“可当我回到婴儿房时,却发现……”
“空荡荡的房间,又多出了一个孩子。”
“没有哭,也没有闹。”
“安静地躺在那里,皮肤白得象雪,漂亮得……根本不象凡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陆辞脸上,回味着惊艳。
“就是你。”
“陆家人急匆匆地进来,陆夫人那边还在昏迷,他们看都没仔细看,抱起孩子就走。”
“根本没发现,孩子可能被掉包了。”
“甚至连襁保都不一样。”
轰——!
陆绯烟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是这样。
并不是陆辞抢走了属于陆子轩的人生。
是陆家……
是糊涂的陆家,自己把这一颗明珠捡了回去,却又视如草芥地践踏!
甚至,她们这七个姐姐,之前还一直觉得是他亏欠了陆家。
是他偷走了弟弟的身份。
“哈……”
陆绯烟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咬住手背,才勉强没有哭出声来。
错了。
全都错了。
太可笑了。
真正的小丑,原来一直都是她们自己!
屋内。
陆辞的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苍白。
这就是真相吗?
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既然是“被遗弃”的剧本,那就得演得更彻底一点。
表现出被全世界抛弃后的自我厌弃。
让她们的保护欲,燃烧到极致。
“原来是这样……”
少年终于开口。
“我不是小偷。”
“我只是……被人扔掉的垃圾。”
这句话一出,就象是一把尖刀,扎进了在场所有女人的心口。
“陆家不要我,因为我是个错误的替代品。”
他抬起头,眼睛里空洞无物,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而我的亲生父母……大概也是因为讨厌我,才会把我丢在医院里吧?”
“我好象……真的是多馀的。”
这一刻,那种破碎感达到了顶峰。
“闭嘴!”
带着颤音的怒喝响起。
一直处于忍耐边缘的沉幼薇,终于爆发。
她一把将陆辞搂进怀里,力气大得惊人,象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许这么说自己!谁敢说你是垃圾?!”
沉幼薇红着眼框,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陆家那群人眼瞎!他们把珍珠当鱼目,那是他们蠢!”
“陆辞,你听着,你不是没人要。”
她捧起陆辞的脸,颤斗着抚过他冰凉的脸颊,语气偏执。
“你是我的……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要你!”
“叮——”
“检测到沉幼薇产生【极度护食】,情绪值+8000。”
而另一边。
傅婉柔没有象沉幼薇那样失控。
她的愤怒,是无声的,是毁灭性的。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护士长,声音冷得掉渣。
“孩子丢了怕问责。”
“如果我不来问,你还要继续装作无事发生?”
“当时包裹他的襁保,还有吗?”
护士长被她的气场吓了一跳,以为是要秋后算帐,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没……没了。”
“不过我记得,那是一块很特殊的布料……”
“上面绣着图案,象是……苏绣。”
苏绣。
傅婉柔心神一颤,好象有了答案。
遗弃?
不。
她看着陆辞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心中那个原本模糊的猜想,此刻变得无比清淅。
甚至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遗弃?
不!
这分明是……逃亡。
是为了保全唯一的血脉。
不得不藏匿于市井……
她走上前,握住了陆辞冰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