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几百道目光在陆未曦和陆辞之间,来回乱窜。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软糯,依恋,甚至还夹杂着被打扰了美梦的幽怨?
这跟传闻里,不太喜欢社交活动,说话毒舌的天才少女形象,不太一样啊?
“自、自愿?”
秦寿打了个哆嗦。
他脸上那副大义凛然的深情面具,当场裂开。
表情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显得滑稽且扭曲。
他盯着陆未曦,试图从那张精致的脸上找出一丝被逼无奈的痕迹。
“未曦,你不用害怕!”
秦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破音的嘶哑。
“你一定是被他抓了什么把柄对不对?你大声告诉大家,我替你做主!”
聒噪。
极其刺耳的嘶吼。
这声音粗暴地撕碎了陆未曦脑海中的馀韵。
陆辞刚才那声轻唤,还在她的神经末梢里酥麻流淌。
那种让灵魂都要飘起来的极度舒适感,硬生生被秦寿这声噪音给搅黄了。
起床气,叠加着被打断享受的狂躁,瞬间爆表。
陆未曦站直了身体。
只是一秒钟的时间。
那个眼神迷离、语气软糯的乖顺少女不见了。
“ok呀,也是直接让你闭上雷霆猪嘴好吧。”
陆未曦开口,语速极快,带着她一贯的毒舌。
“你那声带是出厂设置没调好,还是下水道的泔水吃多了,被铁锈给堵死了?”
“听你自己在这叭叭了半天,我耳朵受了工伤去哪领补助?”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天才少女,开口能这么毒。
秦寿僵在原地,脸上的皮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难以置信。
“未、未曦……”
“我是在救你,你是不是被他……”
“别叫我名字!也是恶心到了!”
陆未曦伸出白淅的手指,冷冷地指向秦寿掉在地上的吉他。
“救我?”
“大半夜拿着一把廉价合板木头,在这里毫无节奏感地鬼哭狼嚎,就是救赎?”
“你感动谁了?感动你自己了吧?”
“这不是深情。”
陆未曦的眼神,象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是纯纯的骚扰。”
“你就是一个自我感动的跟踪狂。”
周围的吃瓜群众愣了几秒,随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低语。
舆论的风向变了。
“我去,原来是跟踪狂啊……”
“拿着把吉他硬撩,还装什么纯情男神。”
“ok呀,也是直接脑补自己是救世主了,好吧。”
潮水般的嘲讽,劈头盖脸地朝秦寿压了过去。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陆辞,自始至终连多馀的眼神都没给秦寿。
没必要。
跳梁小丑的无能狂怒,不配让他浪费半点口舌。
陆辞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
落在了操场边缘、一排没有路灯照耀的树下。
茂密的阴影里。
藏着一只不怎么安分的“猫”。
……
树干后。
陆倾城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呼吸急促。
嫉妒。
陆辞刚才居然那么温柔地叫了“小曦”。
凭什么?
陆未曦那个毒舌丫头!
凭什么能得到他那么好听的声音?
陆倾城感觉身体里有一团邪火在烧。
她甚至幻想着,如果陆辞也用那种让人腿软的语调,在自己耳边低语……
就在她深陷背德幻想时。
视线中。
被围在中心的那个男人,偏过了头。
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
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影。
陆辞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暗,精准无误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陆倾城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看见我了?
他一开始就知道我躲在这里!
下一秒,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弯曲。
对着虚空,做了一个上下勾动的动作。
挠下巴。
主人在召唤猫咪时,才会做的动作。
轰——
没有一句言语,没有多馀的动作。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陆倾城引以为傲的尊严和骄傲,在这个手势面前,摧枯拉朽般崩塌。
……
操场中央的闹剧,并未因为陆倾城的沦陷而停止。
被众人当猴看的秦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是正常人,此刻早就羞愤交加地掩面而逃了。
但他不是。
在极度的难堪中。
秦寿的大脑为了保护他脆弱的自尊心。
强行激活了最高级别的自我防御机制。
他看着面前的陆未曦,突然神经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