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落针可闻。
双胞胎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冷嘲热讽,此刻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地上那个慢慢撑起身子的女人,她们竟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傅明雪没有尖叫,也没有发疯。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用双手撑着地板,一点点跪坐起来。
脑袋低垂,长发遮住了表情。
但她指尖难以抑制的细微战栗,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刚刚经历过怎样一场灵魂层面的风暴。
“喂……”
陆未曦皱了皱眉,罕见地有些拿不准对方的状态。
“少在这里装死。”
傅明雪置若罔闻。
她抬起手,将散乱在脸颊边的发丝一点点拨到耳后。
随后,没有理会双胞胎防备的眼神。
她低头,近乎病态地、一丝不苟地整理起身上那套略显粗糙的衣服。
抚平裙摆的褶皱,将歪斜的衣领拉正。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原本总是燃烧着狂傲与不甘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被清空了。
没有屈辱,没有抗拒。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方向却无比坚定——陆辞所在的地方。
……
书房内。
沉幼薇的双腿极其自然地搭在陆辞的大腿上。
她手里捧着平板,但每隔几分钟,她的视线就会不受控制地黏在陆辞的侧脸上。
“咔哒。”
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傅明雪走了进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多馀的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最平缓的频率。
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并不起眼的阴影处,安静地站定。
双手交叠,目光笔直地投向沙发上的陆辞,一秒都没移开。
沉幼薇从平板上抬起头,瞥了角落里的傅明雪一眼,眉头微蹙。
她本以为这个帝都来的大小姐又要发什么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安静得象个死人。
那种直勾勾盯着陆辞的眼神,让沉幼薇心里极度不爽。
但碍于陆辞没有发话,她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陆辞却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
现在,这头乱吠的小魔王终于学会了闭嘴。
一只懂得安静蛰伏、只等主人命令的猎犬,才具备留在这个房间里的资格。
陆辞不需要对她有任何回应。
晾着她,无视她,就是对这种“影子”最好的浇灌。
她自己会在这份寂静中,将那种病态的依赖发酵到极致。
就在房间里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平衡时,门外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陆清寒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杯刚煮好的红茶。
“少爷。”
陆清寒微微欠身,声音里透着首席女仆特有的冷静与专业。
“刚刚收到外围安保监控的同步情报。”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有三批不明身份的人员,潜入了江城周边。从行动轨迹和特征来看,确认是杀手。”
话音落地,书房的气压骤降至冰点。
角落里,傅明雪的手指攥紧了裙摆,眼底尽是懊悔与自责。
是她,是她那份愚蠢的比对报告,把这些亡命之徒引到了陆辞的身边。
而沙发上的沉幼薇,动作忽然僵住了。
“啪!”
平板被她狠狠地拍在茶几上。
“这群找死的臭虫!”
沉幼薇猛地站起身,明艳的脸上杀气腾腾。
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义上的恐惧。
江城是她的基本盘,沉家有足够的财力把这打造成铁桶。
真正让她暴怒的,是她的“领地”被侵犯了!
“现在是连一点清静都没有了吗?!”
沉幼薇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
“天天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垃圾钻出来,打扰我和陆辞的二人世界!防贼一样防到什么时候!”
表面上看,她是觉得烦、觉得被打扰。
可陆辞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只张牙舞爪的恶女。
愤怒,只是极度恐惧的保护色。
沉幼薇在害怕。
她不是怕那些杀手,她是受不了一直被动防御,因为防守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陆辞是她的唯一支柱,哪怕只是破了一层皮,对沉幼薇来说都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陆辞!”
沉幼薇突然转过身,几步跨回沙发前。
她毫不避讳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直接俯下身,双手极其霸道地揪住了陆辞白衬衫的衣领。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但配上她那双因为急躁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却硬生生透出了一股近乎蛮横的撒娇意味。
“太烦了!这种被人暗中盯着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沉幼薇直视着陆辞的眼睛,语气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