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良馨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等我拿到那一千万,我就包……”
后半句下流的虎狼之词还没来得及吐出。
陆辞的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
对于他而言,操控人心、榨取情绪,是作为进食。
但,食物也是分等级的。
梅良馨这种散发着恶臭的贪婪,让他连多听半个字都觉得反胃。
恶心别人可以,叽里呱啦输出一堆虎狼之词,恶心到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辞在脑海中,极其冷酷地单方面切断了潜意识广播。
技能解除的瞬间。
梅良馨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种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从潜意识深海里拽出来的失重感,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理智如潮水般回笼。
梅良馨呆滞地站在原地。
她看看自己掌心还发麻的右手——
她刚刚,给了贾少爷的手一巴掌?
她再转过头,看着死寂的化妆间,看着贾仁义那张因为扭曲的脸。
刚才自己如同疯狗一样喊出的话——
“加一千万”、“关在地下室当狗”、“装深情”。
字字句句,如同惊雷般在她脑子里炸开!
极度的恐惧瞬间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扑通!”
梅良馨双腿一软,象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哆嗦,冷汗浸透了后背。
“不……不是……贾少爷,我没说!”
她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声音凄厉得象个女鬼。
“我中邪了!我真的是中邪了啊!我刚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然而,她的辩解在事实面前,显得极其苍白可笑。
贾仁义感觉自己就象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直接扔在了十字街头!
他引以为傲的“温润如玉”、“深情救世主”的人设,他花钱砸出来的完美猎场。
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买通的“内鬼”,用最粗暴的方式砸得稀巴烂!
而且,还是当着帝都傅家家主的面!
当着这个拿着破婚书来退婚的落魄少爷的面!
“闭嘴!”
贾仁义浑身发抖,眼镜后的双眼因为羞愤而充血。
他几乎维持不住那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猛地转过头,盯着陆辞,头脑风暴。
只可能是他!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他。
如果陆辞不出现,这事情本身就不会发生!
梅良馨是个什么货色他最清楚,一个唯利是图的婊子。
那么,能让她用这种拙劣的方式,突然反咬一口,说出自己的真相。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落魄少爷,出了比自己更高的价码!
为了苏柚?
没想到,这家伙装的漠不在乎,带着古早婚书来。
其实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来跟自己抢猎物?
面对贾仁义吃人般的目光,陆辞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谁在乎一个小丑怎么想?
贾仁义见陆辞甚至连个眼神回应都不给他,屈辱感让他快要发疯。
他转头看向苏沛干和化妆镜前的苏柚。
“叔叔,柚柚!你们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我对柚柚的心意,天地可鉴!”
“那五千万是我实打实替苏家还的债!没有什么别的意图。”
苏沛干看着瘫在地上撒泼的妻子,又看着面容扭曲、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贾仁义。
他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但他不是傻子。
妻子那副发狂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收了黑钱演出来的。
刚才那番话,就是他们私底下的肮脏交易。
可是……
苏沛干的嘴唇剧烈地嗫嚅着。
那五千万的债务是真的!
那是他被梅良馨撺掇着,去地下赌场翻本,结果越滚越大的天大窟窿!
如果今天得罪了贾仁义,他明天就会被那些催债的追着跑!
苏沛干低下了头,象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他不敢看自己的女儿,只能选择一声不吭。
默认了这场把女儿推向地狱的交易。
整个化妆间里。
此刻反应最平静,但内心却经历着最剧烈核爆的人,是苏柚。
她没有继续哭泣。
而是态度转换,冷冷地看着焦急辩解的贾仁义,看着瘫在地上装疯卖傻的后妈。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连一个字都不敢替她说的亲生父亲身上。
一直以来,压在苏柚头顶的大山——
“知恩图报”、“家族责任”。
他们无数次的给自己灌输,要知恩图报,报答父母,即便是后妈……
可那些道德枷锁,在贾仁义画皮被撕裂的这一刻,变成了一个个可笑的笑话。
救世主?
不过是个想把她象狗一样拴在地下室里折磨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