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陆辞睁开眼。
身体传来的第一感觉,是沉。
左侧的半边身子几乎完全被压住了。
沉幼薇穿着吊带睡裙,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八爪鱼。
她的一条长腿大喇喇地搭在陆辞的腰上,双手搂着他的骼膊。
脸颊埋在他的颈侧,睡得毫无防备。
而在右侧。
苏柚像只蜷缩起来的小奶猫,规规矩矩地窝在他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陆辞的睡袍,清纯无害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神态放松。
这就是魅魔体质在日常里的杀伤力。
现在只要离开他的气味,有些人连一个安稳的觉都睡不成。
陆辞没有急着推开她们,目光掠过房间。
套房的门边,姜世理抱着双臂靠在墙角,闭着眼假寐。
“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
陆清寒换上了职业套装。
她推着一辆摆满精致餐点的餐车走进来,动作轻盈。
但这动静,还是让缩在陆辞怀里的苏柚有了反应。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察觉到陆辞已经醒了。
苏柚没有退开,反而将脸往他胸口更深处蹭了蹭,仰起脸。
“哥哥早安。”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听得人心尖发麻。
但这句软绵绵的早安,却象是个精准触发的警报器。
沉幼薇瞬间皱起了眉头。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搂着陆辞骼膊的手直接用力一紧。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和不加掩饰的酸味。
“大清早的就开始发嗲……”
随后理直气壮地把腿往陆辞腰上又搭紧了几分。
“你抱够了没有?抱够了起开。”
苏柚被凶了,却没反驳,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陆辞,攥着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好了。”
陆辞随手在沉幼薇腰上拍了一下,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大清早就吵,看来是不困了。”
陆辞从床上坐起。
一大早就情绪拉满,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今天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
还有个女人,等着他呢……
“今天要出去转转吗?”
这句话一出。
原本还在暗中较劲的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沉幼薇连装睡的心思都没了,直接从床上坐直,肩带滑落了一半也顾不上。
“出去转转?”
她盯着陆辞,拉满了警报。
“去哪?去给那个装模作样的银毛狐狸送上门吗?”
沉幼薇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现在出去,那不是白忙活了?
苏柚这次出奇地没有反驳沉幼薇,而是立刻跟上节奏。
“哥哥昨晚睡得那么晚,今天应该多休息的。”
“外面海风大,而且游轮上人多眼杂,太吵了。”
理由找得无懈可击。
陆清寒站在餐车旁,冷着脸,定下了基调。
“我赞同。”
“少爷的行程需要重新规划。”
“如果您觉得闷,我可以安排人把其中一层的甲板包下来清场。”
她们的内核诉求极其明确:把陆辞藏起来,谁也别想看。
陆辞看着这三张神色各异、但目的一致的脸,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当然可以强行出门。
但那样做,太无趣了,也破坏了这份难得的后宫乐趣。
就在陆辞准备换个切入点的时候,一直靠在门边的姜世理忽然睁开了眼。
“还是出去更好。”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三道刀子般的目光同时扎向了姜世理。
沉幼薇咬牙切齿。
“臭杀手,你是不是一天不打架浑身难受?”
姜世理完全无视了沉幼薇的敌意。
她走到中央,目光认真地看着陆辞,开始阐述自己的逻辑。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想接近主人,躲在房间里反而是最危险的。”
“但在外面,视野开阔,她端着船主的架子,不会轻易露面。”
她顿了顿,抛出了又一个情报。
“游轮下面有一层是赌场,适合放松。”
“那里人多,且通风系统混杂。”
姜世理看着陆辞,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
“那个女人还有严重的洁癖。”
“她绝对不敢踏进那里半步。”
沉幼薇愣住了。
苏柚眨了眨眼睛。
连陆清寒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在房间里,人家想来就来,上门毫无负担。
反而是去赌场,那里是那个洁癖女人的禁区,去了反而更安全。
陆辞坐在床头,轻笑了一声。
这把最锋利的刀,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他送上完美的助攻。
他当然不是去躲伊芙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