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拉开椅子。
在陆辞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动作舒缓,脊背挺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贵族风度。
但沉幼薇第一眼就觉得反胃。
并非是因为这个男人长相难看。
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双泛着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在陆辞身上,带着一种贪婪、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觊觎。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目光。
这家伙,不能是个……gay吧?
任何企图靠近陆辞的生物,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不可饶恕的入侵者!
“你看够没有?”
沉幼薇直接沉下脸。
“眼睛要是管不住,我不介意找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筹码。”
换做普通人,面对这种毫不留情的辱骂,早就发作了。
但维克多没有。
他甚至没有看沉幼薇一眼。
他试图用这种极致的傲慢与无视,来彰显自己的高贵,顺便激怒对方。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这里轮不到他来定规矩。
陆辞揽住了沉幼薇的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掌心贴着裙料的薄纱,指节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了两下。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原本像只炸毛猫一样的沉幼薇,身体立刻软了下来。
那股怒火被这股好闻的气息浇灭,转化成了满涨的安心感。
她轻哼了一声,顺势将整个上半身贴进陆辞怀里,再也懒得多看对面那个男人一眼……
陆辞单手搂着沉幼薇,目光终于落在了维克多身上。
那个高高在上的银发女王,现在应该回到了温室里,盯着监控屏幕在看。
既然还是不肯来……
那么就给她一个不得不冲进泥潭的理由。
送上门的鱼饵,刚好能钓出最大的鱼。
维克多见自己的无视并没有引起预期的效果,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
他决定主动出击。
“陆先生。”
“你似乎很受这艘船的偏爱……”
“这艘船上,有些绝对的禁区,连我这样的人,都未必有资格靠近一步。”
说到这里,他身子微微前倾,暗红色的瞳孔锁定陆辞的眼睛。
“可你……似乎已经进去过了。”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甚至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与探究。
沉幼薇虽然听不懂什么禁区,但她敏锐地抓住了“偏爱”两个字。
“果然是那个银毛狐狸!”
她暗自咬牙,搂着陆辞骼膊的手收得更紧了。
而在右侧。
苏柚的脸色却忽然更白了。
维克多的话语中夹杂着精神污染。
那种阴冷的感觉,让苏柚觉得呼吸困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本能地查找唯一的解药。
拼命往陆辞身边挤,直接把脸埋进了陆辞的身上,贪婪地深呼吸。
“哥哥……”
苏柚小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求本能的依赖。
陆清寒站在后方,没有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结冰。
她听出了维克多话里的试探与敌意。
女仆的准则里,任何对主人产生威胁的存在,都必须予以清除。
但有人比她更快。
“唰。”
姜世理直接停在了赌桌的侧面,距离维克多不到两米。
她那双缺乏人类情感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诩高贵的男人。
“可以动手。”
清脆,冷硬。
没有试探,没有反讽。
姜世理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语言艺术。
只要陆辞现在点一下头,她就会动手,不管他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维克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姜世理一次。
作为血族,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从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纯粹的实质性杀意。
没有恐惧,没有尤豫。
只有毁灭的欲望。
这让他引以为傲的贵族从容,还是稍微出现了些许裂痕。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重新看向陆辞。
按照维克多的剧本,到了这一步,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已经被自己抛出的信息震慑。
他应该开始追问自己的身份。
应该因为暴露而感到恐慌。
甚至应该试图用桌上的筹码或者保镖来寻求谈判。
维克多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句台词。
然而。
陆辞左手安抚着沉幼薇,右手任由苏柚抱着。
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
“啪。”
直接打断了维克多所有缺省的心理博弈。
“玩牌。”
“别废话。”
维克多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