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暗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倒更象一间被刻意封存起来的密室。
空间比外面更小。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防腐剂味,混着一点说不清的冷意,闻着就让人不舒服。
房间正中央,一束顶灯直直打下来。
光落在一只透明的玻璃柜上。
柜子里没有珠宝,也没有兵器。
只有一幅油画。
画布边缘已经有些开裂,显然年代不短了。
可画里的人却依旧清淅得象刚落笔不久。
画中站着两个少女。
左边那个,一头银发,冷白肤色,穿着繁复的长裙。
容貌漂亮得象冰雕出来的,可眉眼间还带着一点没见过世面的拘谨和纯真。
那是曾经的伊芙琳。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现在这副把自己关进无菌温室的样子,也还没有彻底厌恶人类。
而她身边,站着另一个金发少女。
她的气质更柔,笑意也更淡,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反而比伊芙琳更强。
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银发少女肩上,象是在护着她。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伊芙琳的呼吸一下就断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过去的时间,她经历了很多东西,努力却终究是无用功。
最终,只能选择躲着,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可真到这一刻,她才知道,那些东西根本没烂掉,只是被她压在了最深的地方。
现在,这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那层假装冷硬的壳,啪一下就碎了。
她当然有过朋友……
也有过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可最后,全毁在那场毫无预兆的变故里。
伊芙琳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因为诅咒。
是因为她自己。
她一直觉得,当年若不是自己轻信了温森特——
这个被她从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狗。
若不是自己识人不清,事情根本不会走到那一步。
她不会连累艾莉希娅。
也不会让这位最后的王女,被血族盯上,最后在混乱中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她太蠢了。
救不了闺蜜,也可能杀不掉仇人。
最后只能像只鸵鸟一样逃到海上,拿傲慢和洁癖去盖住自己的无能。
伊芙琳慢慢抬起手,可指尖忽然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没落下去。
因为这幅画,现在属于温森特。
被那个背叛者,当成战利品一样摆在这房间里。
“伊芙琳小姐,你应该认得她吧?”
温森特的声音从空旷的房间里慢悠悠响起。
他隔着玻璃,指腹轻轻描过画中金发少女的轮廓。
背对着众人时,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怀念。
“艾莉希娅,最后一位王女。”
“真是惊人的美丽,也是我生平见过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说着转过身,眼镜后的目光稳稳落在伊芙琳那张发白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一点掩饰的恶意。
只有残忍,和那种把人慢慢往死里磨的享受。
“可惜了。”
他轻叹一声。
“听说当年,她是因为被人连累,才暴露了行踪,被那些野蛮的血族盯上。”
他看着伊芙琳,语气悲泯得象在替谁惋惜。
“伊芙琳小姐,你会梦到她吗?”
诛心。
这才是温森特真正拿出来的刀。
他根本不用跟陆辞比什么财力,也不用动刀动枪。
他太清楚伊芙琳的死穴在哪了。
几句话,就足够把这只高傲的精灵重新按回曾经。
按回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失踪、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废墟里。
就在伊芙琳快要站不稳的时候。
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她的后腰。
陆辞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松木的气息顺着呼吸落进来,清清冷冷的,却偏偏让人一瞬间安静下来。
象一剂强心针,直接切断了温森特织出来的那张梦魇网。
伊芙琳身体猛地一颤。
她甚至顾不上旁边还有别人,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把脸埋进陆辞胸口。
她不想听。
一个字都不想听。
陆辞任由她靠着,一只手落在她银色长发上,随意顺了两下。
他根本没看温森特那套表演。
视线越过那个穿得象模象样的斯文败类,落在了那幅画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画中那个金发精灵的脸上。
那双眼睛,那种神态,太象了。
不是长得象。
是骨子里的感觉象……
那种温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冷清,象是天生就没把很多事放在心上。
陆辞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