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脸上的笑,先僵了一下。
可下一秒,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又飞快舒展开,褶子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她自以为看懂了陆辞。
有钱人嘛。
现在都喜欢搞什么“尊重灵魂”“攻心为上”。
懂。
太懂了。
贵人讲究情绪价值,那她就顺着话往上捧。
“是是是!”
顾母立刻拍了下大腿,笑得又热情又谄媚。
“先生说得太对了!是我这个当妈的眼皮子浅,光顾着推销,不懂你们年轻人的艺术。”
说着,她暗中推了顾知微一把,压低声音催她。
“还不快谢谢先生体谅?”
“机灵点!”
顾知微被推得跟跄了半步。
可她没有去看母亲那张讨好的脸。
她的视线,始终停在陆辞身上。
这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第一次被人从“待售商品”的货架上拿下来。
然后,稳稳放回了“设计师”的位置。
陆辞没有顺势占她便宜。
也没有象其他人那样,用施舍的眼神看她。
他只是用她最在乎的设计理念,堂堂正正地护住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顾知微眼框有点莫名发酸。
有些时候,就怕有陌生人,忽然戳中你的内心……
陆辞看见了她眼底的震动,神色却依旧散漫。
他太清楚该怎么拆掉一个自卑者的防线。
对顾知微这种长期被打压、被物化的人,不能单纯的给钱。
直接给钱只会让她觉得,这又是一场新的交易。
但给她尊严。
给她最渴望的专业认可。
她就会自己敲碎那层怯懦的壳,主动把里面压了多年的野心捧出来。
之后,才是钱的问题。
顾母依旧不忘顺杆往上爬。
“先生,既然您这么欣赏我们知微的才华,不如这样……”
她搓了搓手,笑得越发别有深意。
“店里还有很多知微亲手画的概念图,还有一些手稿。”
“要不,您什么时候去坐坐?”
“让知微单独给您讲解讲解。”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就差把“送货上门”四个字贴在脸上。
角落里,段子孙听到这话,眼神沉了一瞬。
但他还是站在一侧,没有吭声。
陆辞却也没有什么反应。
单独讲解?
“讲解就不必了。”
“她的手稿和设计,我倒是很有兴趣。”
还没等顾母听到感兴趣,把脸上的喜色挂稳。
陆辞已经转过头,看向沉幼薇、苏柚和傅婉柔三人,视线扫过她们身上的婚纱。
“顾小姐这把剪刀,够锋利。”
“心思也通透。”
“正好,适合你们。”
沉幼薇愣了一下。
她原本还因为顾母那副嘴脸有点烦躁。
可听见这句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荆棘之后》。
他买下这些设计,是因为她穿着合适?
因为她喜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沉幼薇心口像被灌了一口蜜。
甜得她嘴角压都压不住……
陆辞重新看向顾知微,像直接给她定下了新的位置。
“顾小姐。”
“你的理念,不该只困在婚纱里。”
“以后,可以请你负责给她们做衣服吗?”
“日常、晚宴、礼服。”
“随意发挥。”
他不是单纯的砸钱解决,而是用资本,给顾知微搭了一个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支点。
他在告诉她——
你有价值。
这几个女人都不傻。
陆辞一句话,她们就听懂了。
而且,她们确实被顾知微的设计惊艳到了。
既然陆辞给她们找了个“御用裁缝”,那名分之争,当然也要顺手卷到这里。
沉幼薇第一个走到顾知微面前。
“听见没?”
“以后本小姐的战袍,就交给你了。”
“如果是晚礼服,我要比这件荆棘更锋利。”
苏柚立刻不甘示弱。
她双手抱着那个装婚书的小包,紧挨着陆辞,探出半个身子。
“顾姐姐。”
苏柚声音软软的,听起来象一只无害的小兔子。
“我想做一件看起来比较乖的日常裙子。”
“但是……”
她把怀里的小包往前递了递,眼睛清澈。
“最好可以搭配我的包。”
“里面装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可以吗?”
沉幼薇翻了个白眼。
懒得理这个走到哪儿都要暗戳戳眩耀婚书的小白花。
傅婉柔站在最后,没急着争。
可掌权者的气场,往那儿一站,就已经压住了展位。
她淡淡一笑,开口就是降维。
“既然是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