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推开门,走进玄关。
随手解开衬衫扣子。
衣服已经整理过,可他身上惯有的冷香里,还是混着一丝很淡的……颜料味?
刚走进客厅,他的脚步便停了一下。
灯火通明。
沙发上,整整齐齐坐了一排人。
沉幼薇,苏柚,傅婉柔,陆清寒。
还有坐在单人沙发里,冷着脸的伊芙琳。
这阵仗,不象等人回家。
更象专门开了个“渣男审判大会”。
沉幼薇第一个坐不住。
她踢拉着拖鞋,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绕着陆辞转了半圈。
“今天,去哪鬼混了?”
嘴上凶得很。
身体却诚实得离谱。
她一边质问,一边忍不住往陆辞身边凑,鼻尖轻轻动着,试图从他身上闻出什么铁证。
可她越是嗅着,心就越乱,甚至不知道是因为坐久了,还是这股味道的问题……
双腿忽然一软,差点直接栽进陆辞怀里。
陆辞抬手扶住她的腰,没让她摔。
“怎么,要查岗了?”
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却也没有半句解释。
反倒象是在陪她闹着玩。
苏柚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声音软得发颤,眼框甚至红红的。
“哥哥,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是很忙吗?”
傅婉柔端着半杯洋酒,长腿交叠,笑得意味不明。
“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我们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去查查哪个酒店,抓人了。”
陆清寒安静地站在旁边,递来一杯温水。
她没有开口。
可那双眼睛也直直看着陆辞,明显在等一个交代。
一时间,客厅里的酸味都快把吊灯熏下来。
就在这时。
伊芙琳忽然站了起来。
她对气味的敏锐程度远超常人。
陆辞身上多出的那点颜料味,她闻得清清楚楚。
但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味道……
只能当做陆辞去画画了。
奇怪的消遣方式。
此刻,她的注意力并不在陆辞身上。
她的视线越过陆辞,落在了玄关角落。
那里的门框被佣人擦得锃亮,甚至能反光。
伊芙琳眉头压低。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经到了门边。
趁着客厅众人,还在围着陆辞问东问西。
她的手指向前一探,竟直接刺入了那片门框反光之中。
“出来。”
手腕猛地往后一扯。
扑通!
一个娇小的身影,被硬生生从那片反光里拽了出来,狼狈地跌坐在地毯上。
红发,红瞳。
正是一路潜伏,试图用秘术继续监视陆辞的绯萝。
她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子直接宕机……
她自认藏得天衣无缝。
她甚至觉得,这屋子里最多只有陆辞那个怪物能发现她。
结果呢?
这个银发女人是谁?
没有吟唱,没有半点前摇。
伸手就把她从镜面秘术里拔出来了?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她刚才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家伙走过来,目标竟然会是她……
客厅随之安静。
众女齐刷刷看了过去。
然而,她们的第一反应,竟然完全不是警剔。
毕竟这里是现代都市别墅。
而绯萝红发红瞳,脸又偏幼态,怎么看都象个叛逆少女……
沉幼薇瞪大眼睛,指着地上的绯萝,声音都变了调。
“陆辞……”
“你现在连这种小姑娘都不放过?!”
而且还直接带回家?
这是什么啊?!
陆辞端着温水,小口喝着。
没想到,伊芙琳动手这么快。
直接就把小老鼠揪出来了。
苏柚则已经放下抱枕,小跑过去,蹲在绯萝面前。
她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对方。
“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
绯萝还沉浸在秘术被强行打断的震撼里。
听到“欺负”两个字,她脑子里下意识闪过工作室那一幕。
陆辞隔着镜面,朝她后颈吹来的那口气息。
还有那种仿佛将她从里到外看穿的压制。
那算欺负吗?
当然算!
当时她腿都软了!
绯萝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傅婉柔放下酒杯,踩着拖鞋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
“他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过分?
绯萝想起那种滚烫与战栗交织的恐怖触感。
她更用力地点了点头。
轰——
沉幼薇的醋感和正义感同时上头,扭头怒视陆辞。
“你看看人家都吓成什么样了!”
“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