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每个角落。
没有一丝颤斗。
“我不愿意。”
四个字。
字字清楚。
礼堂里的空气,像被人一把抽空。
死寂。
真正的死寂。
司仪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半张,象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你说什么?!”
顾母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惨白,尖锐的嗓音划破全场。
“知微!你疯了吗?!”
她几步冲到红毯边缘,指着顾知微破口大骂。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别犯浑!”
面对母亲的暴怒,顾知微连半步都没退。
“我很清醒。”
她看着顾母,声音依旧平静。
“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因为你收了他彩礼?”
“还是因为你拿了他一套别墅?”
每一句话,都象一记耳光。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狠狠抽在顾家脸上。
顾母脸色更白了。
顾知微却没有停。
“你觉得我听话。”
“觉得只要我不吭声,就可以把我当成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今天卖给这个人。”
“明天再拿去讨好另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高。
可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顾知微!”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想去拽她。
“你给我闭嘴!”
顾知微抬手,直接挡开她。
“该闭嘴的是你们。”
她抬起手,捏住头纱边缘。
用力一扯。
“嘶啦——”
名贵薄纱被她当场扯落,丢在红毯上。
头纱落下。
顾知微那张脸彻底露了出来。
没有半分温顺。
眼尾微挑,清冷又锋利。
她盯着顾母,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我不卖了。”
“谁收的钱,谁自己去嫁。”
全场炸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顾家那块遮羞布,被她当众撕得粉碎。
宾客席上,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顾母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骂。
想冲上去捂住顾知微的嘴。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圆。
台上的段子孙,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
他没想到。
一只原本被拔了爪牙的金丝雀,今天不仅长出了骨头,还敢当众反咬他一口。
“知微。”
段子孙强压怒火,迈步走下台阶。
他仍试图用那副温和掌控的姿态压住她。
“别闹了。”
“阿姨也是为你好。”
“有什么误会,我们等仪式结束,回家慢慢说。”
他说着,伸出手,想去抓顾知微的骼膊。
就在他靠近顾知微不到半米时。
段子孙的动作,突然停住。
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清楚捕捉到顾知微身上的每一丝气息。
他对这具炉鼎的气息,还是很熟悉的。
以前的顾知微,身上是纯粹的、未被采撷的幽香。
可现在。
那股纯粹的气息,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那股只有被彻底浇灌过后,才会透出来的媚态与破缺。
元阴已失!
段子孙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装了那么久孙子。
像条狗一样被顾母呼来喝去。
先利用同情和契约留在顾家,日久生情,最后再展露实力,利用父母压力,一举拿下。
为的就是一步步的降低她的反抗。
等这颗果实成熟,才在最完美的仪式上,让她自愿的送上……
现在,没了?
就这么没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
早上那股气息又飘了过来。
钻进他的鼻腔。
这……
段子孙忽然转头。
死死盯住第一排的陆辞。
昨天早上擦肩而过时,他就在顾知微身上闻到过。
可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哪里沾上的香氛。
现在,他全明白了。
是陆辞。
不仅是他的血咒没用!
陆辞还把他的祭品,截走了?
还要到场亲眼看着!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来回碾。
“原来如此……”
段子孙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温和。
而是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阴冷嘶哑。
他身上的骨骼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那层温文尔雅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