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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造反了(1 / 2)

三日后,丰泽西。

铅云垂野,暴雨倾盆,道路泥泞难行,队伍中人马皆苦不堪言,已有十数人趁乱逃亡。

夏侯婴见刘邦忧心忡忡,一路默然不语,于是言道:“亡徒走不了多远,与我三名壮汉快马可追回。”

刘邦摆手,叹曰:“亡徒多不易,勿追。”

好好好,不追就对了。

陈普心中暗喜,一切正如历史,高祖起兵机缘,便在此地,自己只需再添一把火。

雨势愈大,陈麒高声疾呼:“雨势甚猛!徭役已无力前行,再这般下去,众人皆要冻饿毙于途中!需往前方破庙避雨落脚!”

“歇?如何歇得!”樊哙一把按住陈麒手臂,双目赤红:

“这鬼天气已经拖了我们三天脚程!十五天赶不到骊山我等全要身首异处!你想送死,莫要拖累众人!

言罢,他抄起腰间马鞭,转身便要抽打落在队尾的徭役,嘶吼道:“跑!给老子跑起来!”

“樊哙!”

刘邦厉声喝止,“给我住手!”

“季哥!如此下去,我等命休矣!”

樊哙见刘邦立于雨中衣衫尽湿,本欲抗拒终究于心不忍,掷下马鞭,长叹一声:“唉!”

刘邦转头看向陈麒:“带路吧。”

“好。”

陈麒引着众人抵达庙中,气氛死寂,无人言语。

徭役们委顿于地,个个面若死灰。

“不过三日,竟逃了十一人。”樊哙蹲坐于地,双手抓扯头发,懊恼道:

“皆是俺看管不力之过!季哥,你责罚罢!”

说罢,抬手便要往自己脸上扇去。

刘邦一把按住他的手,沉声道:“路途艰险,亡徒亦是为求活路,我不怪他们。”

“你我兄弟,我更无责怪之理,我只怨这天!”

他抬首望天,闭目长叹:

“连日暴雨,耽搁行程,这分明是天要与我刘邦作对啊!”

此良机也!

陈麒趁机劝道:“此天意也,兄长可做决断,我等弟兄一应随之。”

嘶……

刘邦听着陈麒话,知其另有所指,面色沉凝下来,若有所思。

俄顷,似是壑然顿悟,挺然转身,对众人朗声道:

“罢了!我不再做这泗水亭长!尔等皆各自逃生去吧,此事由我一力承担!”

“季哥,你疯了不成!?”樊哙与夏侯婴惊得猛然跳起。

刘邦依旧闭目,决然挥手:“我令你们速走!休要多言!”

夏侯婴急火攻心,暗道:“季哥此番模样,唯有嫂子与萧何能劝,可此刻二人不在身旁,如何是好?”

倏然,他眸光一亮,此地尚有一人,或许季哥肯听其言!

夏侯婴目光四处搜寻,终在角落寻到陈麒,这厮刚才说完话,竟然躲起来了,婴急声道:“陈麒!快劝劝兄长!”

劝?我偏要再加一把火!

陈普心中明了,刘邦此决绝非冲动,按秦律,徭役延误,斩;失徒过多,亦斩。

刘邦素有游侠之风,宽厚仗义,横竖皆是一死,不如索性担下罪责,给众人一条活路。

况且他本人或许早有所图……

只待我为他‘黄袍加身’。

陈麒望着刘邦挺拔背影,放声大笑:“兄长真乃大丈夫也!”

这厮?在扯什么鸟淡!

夏侯婴怔立一旁,险些气结,我令你劝诫,你反倒夸赞?这是将刘季往火坑上推啊!

刘邦睁眼转头,面露诧异:“何出此言?”

陈麒见众人目光尽皆汇聚于己,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遂正容朗声道:

“天下苦秦久矣!且早有反者崛起!蕲县大泽乡,陈胜、吴广率九百人揭竿而起,振臂高呼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言出,庙内寂然,纵是目不识丁之徭役,闻此语亦觉热血翻涌,豪气暗生。

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何等气冲云宵豪迈之言!

刘邦双目骤亮,攥住陈麒臂膀追问,“出此豪言者,真乃盖世豪杰!若得见之,我刘季愿附骥尾!”

“季哥,不见二人,我等亦自可为之!”陈麒语气斩钉截铁。

刘邦身躯一震,凝眸逼视:“言下何意?”

陈麒振臂而陈:“横竖皆是死路,不若效陈胜揭竿而起!大厦将倾之际,此时拼杀或能搏个王侯将相,岂不胜于引颈受戮!”

刘邦凝视着陈麒,“你要我反秦?”

陈麒重重点了点头,“非反不可!”

满殿死寂,唯闻众人摒息之声。

庙外暴雨稍歇,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映得刘邦脸上明暗交错,震惊,尤豫,更有压抑许久的躁动。

俄顷,刘邦仰面长笑,声震瓦宇:“好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好一个‘揭竿而起’!”

笑声穿透破庙,直上云宵,戛止刹那。

刘邦猛地起身,拔出佩剑直指庙外苍穹,雨丝溅在剑身上,凝成水珠滚落。

其眼神里再无半分迷茫:“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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