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还清
她努力想要在裴徵明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情绪，结果却不遂人愿。他坦然地与她对视着，没有任何揶揄与戏谑。
“那.…”
祝瓷下意识地想问什么，又犹豫地止住话语,抿了抿唇。她或许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裴徵明却很清楚。每当她不知所措或是欲言又止,就会沉默着抿抿唇,再移开目光。他佯作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反问道：“什么？”“那你拍了吗…”
话在唇边嚼了又嚼才说出口，声音却愈发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尸□。
“小瓷希望我拍了吗？”
他云淡风轻地将问题再次抛了回来，仿佛一支无形的推拉杆在两人之间摇摆着。
那句"小瓷”，经由他低沉的嗓音说出来，莫名有些缱绻的意味。她的耳廓微微发热,，“是我先问的。”
裴徵明看着她，点了点头，很赞同似的，却仍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分明是故意的。
她哪里说得过这位裴先生。
祝瓷不想理他，转身背对着他。碍于输液管的长度有限，不能大幅度地肆意翻身，姿势有点别扭。下一秒却忽然想起来，这样反倒把泛红的耳朵暴露在他眼前。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想也没想就抬手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脑袋，阻隔他的视线。才刚犯病醒来，倒也不敢瞎胡闹，只是虚虚地挡着，被子和身体之间空出好大的空隙。
横竖以他的教养，是绝对不会来扯她的被子的。忽地。
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落在她的背上。
裴徵明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节奏规律缓和，带着一点点生疏。他什么也没说，祝瓷却有了答案。
和外婆给她拍背时的感觉不同。
外婆会将掌根搭在她的背上，再抬起前半手掌来轻轻拍背。她婴儿时期，外婆每天都要哄她睡觉，她年纪大了，这样的姿势能更省力些。裴徵明的手掌更宽大些，动作却生疏，整个手掌抬起再落下，匀速落在背上的力道克制，有种难以言明的温柔。
身体的感受是不会骗人的，即便不记得她睡着的时候无意识说过什么，发生过什么，但她记得这样轻轻拍背的力度。她以为只是她做的梦，没想到原来竞真的有人在拍背哄她睡觉。祝瓷更不想把被子放下来了，小声咕哝道：“太丢人了.”“不丢人。”
“小瓷只是想家了。”
祝瓷顿了顿。
说不想家是假的。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这么长的时间，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和饮食，总是休息不好。
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不能和任何人抱怨。可他却什么都知道。
像是一颗空悬的心脏被大手稳稳托住，踏实而熨帖，让她不自觉地想要继续依赖。
被子的遮挡之下，祝瓷的眼睫颤了颤，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唇。突然，身后传来门被敲响的声音。
祝瓷下意识地放下手回头看去，却撞进了裴徵明含笑的眼里。容貌实在是太过绝对的天赋。
几乎一夜没休息，那张脸上也不显得颓丧。身上本该妥帖的正装多了几分褶皱，却因此减弱了疏离的气质，反倒增添了些……人夫感。<1〕
他再次轻叩了叩手边的置物矮几，演示着刚才敲门的动静从何而来。指骨叩响矮几发出“笃笃"的声音，干脆利落。又在故意逗她。
祝瓷鼓了鼓腮帮子，瞪了他一限。却再次传来敲门声，而这次是真切从门外传来的。
陈科走进门内，快步走过来，低声道：“梁家的人来了，说是要给祝小姐道歉。”
梁家这位当家人，京中谁不称赞一句会为人处世老练。估摸着是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怕祝瓷出事是因为昨日的争执，也怕祝瓷和他关系不浅。说是向视瓷道歉，其实大家心里都门清，梁家是来试探裴徵明的态度。裴徵明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半分钟之前还嗔怒地等她，此刻却歪着脑袋双眸阖着，仿若还没从昏睡中清醒的模样。
他没有戳破她拙劣的演技，轻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让他们进来吧。”他替祝瓷掖好被子，俯身时轻声提醒道：“转过去。”她默默把脑袋偏向了另一侧，裴徵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陈科很快开门将病房外的人请进来，梁成砚看到他，语气不乏惊讶：“徵明，你在这里。”
“伯父。"裴徵明侧身看过去一眼，却并未起身，面上挂着些形式主义般的温淡，并不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生日宴惹出这么大的事，老爷子刚把思甜叫回去。”这其中可以猜想的空间可大了去了。
听着像是因为裴思甜被老爷子叫回去教育，他才留下来解决遗留问题，可这样含糊的态度更让人觉得其中另有隐情。但真要说他是为了病床上这么个人，看着也不太像。
梁成砚并不深问，话题转了过来：“昨天叙宜说了不该说的话，是我没教导好，今天代她来和祝小姐道个歉。”
裴徵明神色淡淡的，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人，语气仿佛说了句玩笑话。“人没醒呢，总不能道给我听。”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偏生也挑不出错处。梁成砚颇有些没脸，只能称了两声是，“等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