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他们身后,南陌、北地、西崚三大方国的主君,皆肃然而立。
晏苓一见王辇驾临,顾不得仪态,当即上前盈盈下拜,将晏修惨死的来龙去脉一一诉说出来,毕竟血浓于水,当得知禽兽之行并非本心,她也就没那么恨了。
“求王上,为东禺做主。”
姜衍端坐辇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缓缓扫过殿前众人,扫过那摊灰烬,扫过四方主君各异的神色。
良久,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疲惫,有厌烦,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大朝,提前。”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轮浑圆赤红的旭日,竟自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冉冉升起!
那并非真正的太阳,却比真正的太阳更加炽烈夺目。
万道金光自他身后倾泻而出,光照大千,普耀八方!
漆黑如墨的夜幕,在这一轮“旭日”的辉光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撕裂,转瞬之间,黑夜化作白昼,天地为之一明!
站在季弦身旁的陆长风,望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心头不由得一凛。
好一个不死国主!
这老家伙,果然没有白活那么多年。
他这身外化身,凝实到如此程度,当真可怕,难怪他能历经千年风雨,始终稳坐这不死国国主之位,执掌四方而无人能撼。
“太阳”既已高悬,便是大朝之时。
百官闻召,纷纷整肃衣冠,自四面八方鱼贯而入,登殿觐见。
包括那四位王子、一位王女在内,王族中人,亦尽数到场。
朝堂之上,庄严肃穆。
晏苓将晏修横死的经过,自始至终,又当庭重新陈述了一遍。
待她说完。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位二王子姜珩的身上,姜珩立于朝班之中,面无表情,任那万千目光在身上灼烧,竟是岿然不动。
御座之上,姜衍俯视着他,缓缓开口:“珩儿,你可有话说?”
姜珩闻言,只是冷冷一笑:“如此拙劣的污蔑栽赃,孩儿不屑辩驳。”
祁夜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出列一步,沉声道:“二殿下好大的口气!我家公子上山拜会,是亲赴二殿下府上!殿下去而复返、私下搂肩拍背之举,我等随行家将,亲眼所见,人证俱在!公子下山之后便性情大变,最终惨死,这桩桩件件,殿下又如何辩驳?”
姜珩冷哼一声:“你们走后,本王一直在殿中赏舞听曲,从未离开半步,府中那十几名歌妓舞姬,皆可为本王作证!”他目光一寒,“再者,本王与晏修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本王为何要杀他?”
“殿下为何要杀,我等自然无从知晓。”
祁夜寸步不让,字字如刀:“可殿下莫要忘了——今日北君魏槊,亦在酒神居遇刺!下手之人,以鬼方至宝【千面】易容成酒神模样,近身下毒。而那酒神,恰恰是在半月之前,赴了二殿下的品酒之会后,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的!”
他猛地抬头,直视姜珩:“替身近侍,借身份之便,行近身谋害之实,今日加害我家公子的手段,与那酒神居一案,何其相似!至于这杀人的缘由只怕,二殿下心中,要比我等清楚得多!”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双方各执一词,各有人证。
可两相比较之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珩王府那些歌姬舞姬的证词,其分量,如何比得上东禺一众视死如归的家将?更何况,晏修已然身死,东禺断无可能拿一位继任主君的性命去攀诬一位王子。
桩桩线索,根根藤蔓,最终都死死地缠绕、汇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姜珩。
姜珩百口莫辩,脸色愈发铁青阴沉。
满朝公卿,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而立于朝班最前的另外三位王子、一位王女,则在不动声色之间,飞快地交换着隐晦的眼神。
御座之上,姜衍紧锁着眉头,整个人疲惫地靠在宽大的王座之中,一手撑着扶手,一手扶着额角,眼底是化不开的厌烦。
朝班之下,季弦悄然以传音入密,向身侧的陆长风低语:【事情不妙。倘若那幕后之人,所图的本就是搅乱这朝局那他,已经快要成功了。如今证据看似确凿,可这其中的蹊跷,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论真假,大王今日若不严惩姜珩,东禺上下必定不服,群情激愤,生出暴乱;可大王若当真重惩了姜珩,王族与四大封国的嫌隙也会生出无论如何,这不死国的大乱之局,顷刻便要掀起。”
陆长风眸光微沉,传音道:【只怕不止如此。今日刺杀北君,除掉东禺继承人这背后之人的胃口,绝不会就此罢休,你与西君,也不会是例外。】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我越来越觉得,这幕后之人所图谋的,恐怕真不是什么‘共治四方’,而是‘一统天下’。如今北君身受重伤,亟需静养,行动不便,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