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预见,你与西君此番述职之后的归国之路,必然是步步杀机,凶险万分!我们,必须抢在他动手之前,把这幕后黑手,尽快引出来,化被动为主动。】
季弦秀眉紧蹙:【可眼下这般局面,要如何才能将他引出来?此人藏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啊。】
陆长风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吐出一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此事我来吧。】
季弦心中一惊,刚要出言阻拦,陆长风却已不动声色地越众而出,上前一步,朝着御座之上的姜衍,从容躬身行礼:
“中土陆长风,参见王上。”
“在下,有一法,或可辨明真假。”
此言一出,满殿目光,齐齐落在了这个来自中土的男子身上。
“哦?”
姜衍微微坐直了几分,他抬眸打量着下方的陆长风:“你便是那位南陌君耦本王听闻过你的手段,着实‘别出心裁’,也罢,你有何法,能辨这真假?”
陆长风神色不变,从容应道:“中土音律之道,自有摄心问心之妙用,在下不才,愿当庭奏上一曲‘问心之音’,以测堂上二位,是否当真问心无愧。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不等姜衍开口,祁夜与姜珩,竟异口同声,齐齐道:“好!”
一个急于洗刷家主之冤,一个急于自证清白。
二人在这一刻,竟难得地立场一致。
可其余众人的脸色,却齐刷刷地变了。
音波之术,不同于寻常一对一的慑心秘法。
这东西,是无差别的群攻!
倘若那“问心之音”当真有摄心问心之能,那么一曲奏罢,这满朝堂上下、在场所有人,只怕都要受其波及,被那琴音掘出心底最深的隐秘!
一时间,百官如炸了锅一般,纷纷出列进谏。
“王上不可!此人乃中土之客,非我不死国子民,来历不明,居心难测!”
“正是!此人前番以歹毒之术,致使东禺举国大疫,足见其心术不正、阴险毒辣,岂能容他在这庄严朝堂之上,肆意施为?”
“万一他借这‘问心之音’暗藏祸心,加害群臣,乱我朝纲,又当如何?请王上明察!”
七嘴八舌,群情汹汹。
季弦立于一旁,记下这些污蔑陆长风的人,心中杀心已起。
晏苓也怔怔地望着他,眼神复杂。
而陆长风,神色平静地垂着眼帘,暗暗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变化。
他真正留意的,并非那些聒噪的公卿,而是御座之下,最前方的那四位王子、一位王女。
大王子姜珝,剑眉星目,立得笔直,神色端凝,对此提议既不附和,也不反对,仿佛事不关己,稳如泰山。
二王子姜珩,自是巴不得陆长风立时弹奏,好还他一个清白,眼中竟隐隐透出几分急切。
三王子姜瑜,一袭青衫,风雅清贵,只微微垂着眼,神色淡然,仿佛这满朝的喧嚣与他毫无干系,一派置身事外的从容。
四王子姜琢年纪尚轻,满脸的好奇,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陆长风和那群进谏的大臣之间来回乱转,显然是觉着热闹有趣。
而最小的那位王女姜璃,则悄悄扯着四哥姜琢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好奇地追问:“四哥四哥,中土的音波功,当真有这般神奇么?真能听出人心里的事?”
陆长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道:藏得倒是挺好啊。
御座之上,姜衍终于发了话。
“够了。”
只两个字,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姜衍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落在陆长风身上,微微眯起:“你,当真有把握?”
陆长风不答,只从袖中,缓缓取出了一张古朴幽黑的琴。
天魔琴。
他将琴横于身前,五指轻轻一拂。
“铮——”
一缕琴音淌出,正是《天龙八音》中的摄魂之调。
仅仅是这随手一拂的试音,刹那间,天地俱寂!
那勾魂夺魄的琴音如无形之手,猝不及防地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满朝文武,公卿百官,竟齐齐失神了一瞬,眼神涣散,身形微晃。
御座上的姜衍亦是心头一震,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季弦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迷恋之色,自是不必多言;便是心志坚定如晏苓,也在这一缕琴音之下,怔怔地失了神。
而立于最前的四位王子、一位王女——
脸色,齐齐变了!
大王子姜珝,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端方正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二王子姜珩,本是急切,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忌惮与担忧;
三王子姜瑜那一向云淡风轻的眉头,微微蹙起;
四王子姜琢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好奇尽数化作了凝重;
连那古灵精怪的小王女姜璃,也悄然敛去了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伪装。
——一群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长生者,剥去那层精心伪饰的皮囊,底下,竟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陆长风冷眼旁观,心中已然了然。
这五人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