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床上坐起来,两条粗壮的手臂搭在膝盖上,上下打量着李德宗和莱昂诺。他的目光在李德宗的脸上停了一下,觉得这个三白眼的小子看着不太顺眼,但也不算太软;然后他的目光移到莱昂诺身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莱昂诺长得高,五官深邃,鹰目般的眼睛,混血儿的长相在百新国这种地方很扎眼。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装,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名牌,但料子和剪裁都不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纹身大汉的眼里,这种人就是最好的猎物——有钱,有样子,细皮嫩肉的,肯定没吃过苦。
“哟,来了两个新朋友。”纹身大汉站起来,他的身高虽然不如莱昂诺,但块头大,肩膀宽,身上的纹身从脖子一直延伸到手腕,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他光着脚走到莱昂诺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然后回头跟他的同伴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人笑了。那种笑声不大,但在拘留室里听得格外清楚,像是老鼠在墙角磨牙的声音。
莱昂诺低头看着纹身大汉,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在战斗中的习惯性动作。李德宗站在他旁边,三白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纹身大汉伸手去拍莱昂诺的肩膀。那一掌看起来像是在打招呼,但力道不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压迫,是那种“我让你知道谁说了算”的力道。
他的手还没碰到莱昂诺的肩膀,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李德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纹身大汉的侧面,他的右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纹身大汉的手腕。纹身大汉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但那只手动不了,像被焊死了一样。他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恼怒。
“你他妈——”
他另一只拳头挥了过来。李德宗侧头避开,松开他的手腕,一掌推在他的胸口上。那一掌的力道不大,纹身大汉没有飞出去,只是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铁架床上。但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用冰块敷了一下,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操!”纹身大汉骂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他冲他的同伴们吼了一声,“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拘留室里炸了锅。
七八个人同时动了起来。有人从床上跳下来,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扑克牌,有人从角落里摸出了一根不知道藏了多久的铁管。他们不是异人,只是普通的混混、抢劫犯、打架斗殴的常客,在街头巷尾欺负弱小惯了,对“群殴”这种事有着天然的默契——一拥而上,先打倒再说。
李德宗动了。
他没有用天霜拳,没有用虎爪功,甚至没有用任何异人的功法。对付普通人,用那些东西是侮辱。他只用最基础的拳脚功夫,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拳头打在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肚子上,那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弯下腰,口里的酸水喷了一地。他的手肘撞在第二个人的下巴上,那人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膝盖顶进第三个人的大腿外侧,那人的腿立刻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歪倒在地上,抱着大腿嗷嗷叫。
莱昂诺那边也不含糊。他的战斗力虽然只有两万二,在两万四的李莎拉面前不够看,但对付七八个普通人,绰绰有余。他一把抓住纹身大汉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像提一只鸡一样,然后往墙上一甩。纹身大汉的后背砸在墙上,墙皮掉了一块,他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墙角,眼睛翻白,嘴角流出了口水。
前后不到三十秒,七八个人全倒了。有人躺着,有人趴着,有人蜷缩着,有人抱着胳膊或者腿在呻吟。铁管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马桶旁边。拘留室里弥漫着一股汗味、酸味和隐隐的血腥味,灯光还是那样昏暗,灯泡还在嗡嗡地响,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李德宗站在拘留室中间,呼吸平稳,身上一滴汗都没有。他的衣服还是整整齐齐的,头发一丝不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莱昂诺站在他旁边,甩了甩手上不存在的灰,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终于出了口气”的轻松。
“心情好多了。”莱昂诺说。
李德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一个回应。他走到铁架床边,把上面不知道谁留下的脏床单扯下来,扔到一边,然后坐了下来。莱昂诺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背靠着墙,面对着满地呻吟的壮汉,像两个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老头。
拘留室的门上的小窗口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张脸贴在上面,往里看。
那是一个巡逻的警察,本来只是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过来看一眼。他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七八个壮汉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在流血,有的在抽搐,有的在哭。而两个新抓进来的嫌犯,正悠闲地坐在床沿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公交车。
警察的脸白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小窗口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