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在剧烈地收缩。他的目光从那七八个壮汉身上移到李德宗身上,又从李德宗身上移到莱昂诺身上,再从莱昂诺身上移回那七八个壮汉身上。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缩回了头,小窗口的铁板哐当一声关上了。
“出大事了!”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尖锐得变了调,“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快来人!抓错了!抓到了红色警报!”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的嘶嘶声、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有人喊“通知局长”,有人喊“把登记表拿来”,有人喊“快查他们的身份”。铁门被钥匙打开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七八个警察,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肚子突出,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李德宗和莱昂诺的登记信息,但那上面的信息什么用都没有——没有身份证号,没有护照号,没有任何能在百新国系统里查到的身份标识。
但他的目光在“国籍”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拘留室里的两个人。
“你们是异人?”他的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德宗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他只是在床上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三白眼里没有威胁,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局长。但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局长的手开始发抖。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犯人,小混混、抢劫犯、杀人犯、黑帮头目,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两个人,赤手空拳,在三十秒之内放倒了八个壮汉,然后坐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不是普通人的能做到的。这是异人。而且是战斗力极高的异人。
百新国的异人战斗力上限是多少,局长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万九千七,那是异人巡逻队总裁的数字,是整个国家的天花板。超过这个数字的异人,在这片土地上几乎不存在,除非是女性嫁到了中原,带回了那边的功法和资源。但眼前这两个人不是女性。他们是怎么来的?他们是谁?他们的战斗力是多少?
局长不敢想了。但他必须知道。因为如果这两个人的战斗力超过了两万九千七,那就意味着整个百新国的执法体系在他们面前都是纸糊的。
“快去拿检测仪!”局长冲旁边的警员喊了一声。
警员跑着去了,又跑着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台灰白色的机器,比老式的收音机大不了多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这台机器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因为百新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需要检测的高阶异人了。机器被笨拙地接上电源,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预热声。局长亲自把检测仪端到拘留室门口,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李德宗说:“请把手放在上面。”
李德宗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手掌按在了检测仪的感应面上。
他的炁在体内运转了一圈,然后顺着掌心输出,灌入了检测仪。机器的屏幕亮了一下,然后数字开始跳动。一千,五千,一万,一万五,两万,两万五,三万。数字跳过了三万,还在往上走。三万五,四万,四万一千五。屏幕上的数字在四万一千五的位置停了下来,闪烁了三下,然后整个屏幕变成了红色。
不是数字变红,是整个屏幕。从边框到背景,从数字到单位,全部变成了刺目的、警报般的红色。然后屏幕黑了。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嘀”,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局长抱着那台死掉的机器,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衬衫的领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像是咳嗽一样的声响。
四万一千五。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个数字。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见到这个数字。百新国最强的异人,战斗力两万九千七。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战斗力四万一千五。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可以把这个国家的异人巡逻队从头到尾打穿三遍,还有富余。
局长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感觉到墙皮的粗糙和潮湿,但他没有力气离开那面墙。他的腿已经软了,如果不是墙撑着他,他可能已经坐在地上了。
“李……李先生,”局长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个……这是个误会,一定是误会。”
李德宗把手从死掉的检测仪上收回来,看着他,还是那种没有情绪的眼神。局长被那个眼神看得汗毛倒竖,赶紧转头冲身后的警员们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门打开!把椅子搬过来!倒茶!”
警员们面面相觑了一秒钟,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动了起来。有人手忙脚乱地开锁,有人跑去搬椅子,有人去找茶叶和杯子,有人把拘留室里那七八个还在呻吟的壮汉像拖麻袋一样拖到了走廊的另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李德宗和莱昂诺一眼。
铁门打开了。局长亲自站在门口,弯着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面具,嘴角在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额头上还挂着没干的汗珠。他刚才推搡李德宗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刚才在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