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后背也湿透了,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一定给两位先生一个交代。”
杨程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头对李德宗和莱昂诺说:“走吧。”
李德宗站起来,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跟在了杨程月身后。莱昂诺也站起来,拎着他那几个购物袋——警察居然还帮他保管了——大步跟上。三个人走出办公室,走过走廊,走过登记处,走过那扇褪色的国徽下面。走廊里的警察们站成两排,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他们。登记处的胖警员缩在柜台后面,把脸埋在胳膊里,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出了警局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百新国特有的那种潮湿、温热的气味。杨程月的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
上车之前,杨程月回头看了一眼警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目光在那盏只亮了一半的灯箱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面的路。百新国的夜色还是那样,霓虹灯闪烁,街头的摊贩还在吆喝,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刚才在那栋楼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四万一千五的数字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这片土地上,欺软怕硬的风气从来就没变过。见到弱者就踩,见到强者就跪,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改不了,也治不好。
车驶入夜色中,警局门口那盏只亮了一半的灯箱还在那里闪烁,“警”字一明一暗,像一只正在眨眼的、什么都看见了但什么都说不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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