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府内部,一处炼器室。
室中矗立着一座硕大溶炉,三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呈现出“融化”、“重塑”、“洗涤”三种意象,在炉子内部翻涌跃动,时而交汇相融,时而三足鼎立,神异非常。
而在溶炉前方,此时站着一个手持拂尘的道童,望着炉中火焰,尤如正在借此遥观青霄染尘界诸国间的局势。
“老祖,仪辞求见。”
邓仪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来吧。”
【御衡万转真君】缓缓转身,对待自家有资质的小辈,并无高高在上的真君姿态,淡淡道:“因何事唤我?”
邓仪辞态度端正,拱手行了一礼,这才道:“老祖,【归真天人】张渊方才来我家了,此时正在大堂之中,有父亲和【担山】老祖看着。”
【御衡万转真君】眉头一挑。
碍于天规,再加之受了些伤,他这段时间的神念覆盖范围,收敛到只有此处炼器室大小,对于张渊、萧缘君的拜访,在邓仪辞来之前,还真不知道。
“此事不必与我说,尔等看着办便是,大世将至,记得莫要损失太多人手。”【御衡万转真君】淡淡道。
之前故意让张渊将云锦山刷去,汶水邓氏不思进取的纨绔、废物,基本都一扫而空,现在汶水邓氏子弟,都是有资质又有志向者,不能再随便让张渊打杀了。
“老祖,张渊说来问道,但并未与父亲他们打起来,言说不是来问道我家,而是询问卞东李氏的日月崖怎么走。”邓仪辞接着道。
【御衡万转真君】微微点头,
哦,原来是问路来了,张渊要问道日月崖,现在青霄染尘界变化甚大,不知路怎么走也正常……等等,这小子要问道什么地方?
嘶,本君是不是听岔了?
【御衡万转真君】怔了一下,即使已是金丹真君,绝对不可能听错,却还是一度怀疑自己听岔了,狐疑道:“你说,张渊要问道何处?”
“回老祖,是那卞东李氏的日月崖。”
邓仪辞奇怪【御衡万转真君】怎么又问一遍,但还是又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御衡万转真君】有些恍惚。
难道自己闭关疗伤,不经意间一晃数千年过去,连张渊都证道金丹,晋位真君,敢去问道日月崖了?
也不对啊,要是张渊已是真君,那邓仪辞怎么还天人后期呢。
“此人现在是何境界了?”【御衡万转真君】问道。
“恩……应该是天人中期,不知有无神妙。”邓仪辞说道。
【御衡万转真君】点了下头。
可以确定,张渊脑子犯病,以天人中期的修为问道日月崖。
话说之前去敖海崔氏参加法会的时候,张渊与那位不是走的挺近吗?
怎么张渊突然要问道日月崖了。
毫无征兆。
莫非是某位道友暗中影响了张渊的心智,若是如此的话,那事情就合理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道友胆子这么大。
不管张渊是自个犯病,闲的没事想要作个死,还是被影响心智,这都是好事啊!
“老祖,父亲和几位家老都不知这日月崖是何地方,所以特让仪辞前来询问,不知日月崖是在何处?”邓仪辞问道。
“既然是来问路的,给这张渊指着方向便是,告诉他卞国往哪走就行。”【御衡万转真君】平静说道。
虽然去日月崖问道的是张渊,他也乐见其成,但这其中的因果太大,即使只是指个路,他也不想接下来这道因果。
最多指个卞国的方向。
“他还说了什么没有?”【御衡万转真君】接着道。
张渊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纵使此次前来是问路,但谁说来汶水邓氏只能有一个目的,现在自己无法出手,张渊多半还是来寻仇的。
“仪辞接了命令,匆匆赶来,并未听全。”邓仪辞摇了下头,道。
“罢了,你先回去吧。”
【御衡万转真君】将邓仪辞打发走,随后略微放开耳力,监听大堂宴席上的对话。
不出【御衡万转真君】所料,张渊除了问路,确实还有其他目的。
讨要一件先天至宝,而且还有硬性要求,至宝真身必须得是簪子型状的,别的还不要。
“要一件先天至宝,是想借我家的法宝,问道日月崖,然后祸水东引到我家身上?本君就知道这小子嗜杀成性,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御衡万转真君】听着宴席上张渊提出的新要求,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张渊的真实目的。
从他家讨要一件先天至宝,去问道日月崖,要是那位推算因果,就算不是他家给出的,而是张渊要的,以那位的横行霸道、蛮横无理的性子,少不了要被秋后算帐。
自己作死还要连累于他,好生阴险狡诈的小子。
这件先天至宝不能给,但张渊既然来了,如今没法出手,还是得想个法子将他打发走,以免张渊路没问清楚,先天至宝还没要到,要在家里大闹一场,杀个痛快。
这般想着,【御衡万转真君】传音邓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