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阳气
林葵的怀里,有青草的清冽、桂花的醇香、浆果的甜腻。被这般抱着,等待的焦虑、争吵的烦躁、被误解的不安通通抛到了脑后。他把脸埋进香堆,将那些熟悉的气息尽纳肺腑,鼻尖在深处,脸颊被挤着,仿佛整个人被一场好梦包裹着。
怎会如此软,又如此香,世间竞无一只枕头能够与之媲美。意识到身前的林葵要走,他连忙伸出双手交叉在她身后,硬是将人锢在原地。<1〕
“这么难过吗?"林葵没能结束这个安抚的拥抱,反而被他给抱紧。胸口压着一个脑袋闷闷的,但裴挣都伤心哭了,她牺牲点好似也是应该的。她顺势摸了摸他黑浓凉滑的发顶,又从他的头发丝里找出几根稻草杆子。“你和高兴打架归打架,怎么还顺人家的口粮?"<1裴玲”
他没有和驴打架,正常人怎么会和驴打架,更不可能偷它的粮。林葵“噗嗤"声笑了,又顺势把他的脑袋顶揉了揉,“好了,别难过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裴挣这才松开手,退出林葵的怀抱,藏住不自然的神色,开口问:“什么东西?”
林葵东张西望一圈,咚咚咚跑出去把背回来的竹篓提进来。她“黑嘿”一笑,招手示意裴挣过来。
裴挣摸了摸鼻尖,尽量平静地走到林葵身边,但因为她人是蹲着的,刚沐浴完的衣裳也不是穿得齐齐整整,他的视线就沿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下,直到衣襟的阴影里再看不真切方止。
林葵拨开盖在篓子上的沾水青苔,露出下面的菌菇,一个个形如鹤颈,顶有宝盖,色如淡粉。
正是先去她所说的杆杆菇。<2
“我和兰妞上山采花,偶见远处山头有一片松林,这些蘑菇最爱长在松树下,所以特意爬过去一看,果然收获颇丰,看,都很新鲜的!”裴挣就在她身边蹲下,心情复杂。
“你……你是因为采这些蘑菇才耽误了时间吗?”林葵瞅了他一眼,“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晚上会愧疚的睡不着吧,还是当我贪玩不肯下山好了。”
裴挣:“…既知道事实,怎可再自欺欺人。”林葵道:“可是我采它们回来是让你高兴的,不是让你一脸难过,若是你会因此难过,我何必费时费力去采它们回来?"<1今时不同往日,裴挣也掉进了钱眼里,感动一瞬后就清醒过来。“因为还可以卖钱吧?"<1
林葵居然也点头,“也对。”
裴挣气噎了会,道:“明日再摆弄这些吧,先给你的伤口上上药。"1原来他一直捏在手里的是个药瓶子,想来是孔大夫上回给他疗伤时剩下的。林葵把袖子挽到小臂上,伸出来让裴挣帮忙上药。饶是裴挣知道乡野规矩不多,但瞧见姑娘家两只凝脂般的手臂还是有些难为情,可又不想在林葵面前露怯,便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心如止水目不斜视,用竹片刮出药膏,均匀细致地抹在那一道道割痕上。伤口深浅不一,深的颜色还殷红,浅的地方只剩下淡粉。其实这种伤落在裴挣自个身上,他也未必会费事去上药治疗,睡一晚上自然好得七七八八了。
但林葵毕竟是姑娘家,裴挣也不想她身上落下这些伤痕。有裴挣帮忙上药,林葵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吃饼填肚子,咬了几口喷香的烤饼她才想起一个问题。
“哪里来的饼?”
“我去里正家问你的事,他们给的。”
“哇,那肯定是蓉姨,那你吃了吗?”
裴挣道:“还没。”
林葵举起另一块饼喂他,“你也吃,待会就凉了就不香了。”裴挣见着林葵眼睛灿亮的,好像很期待喂他吃饼,不好拒绝她的美意,便张嘴咬下一口嘴巴的饼。
复热后的饼当然没有刚出炉时好吃,但裴挣还是吃得格外香。林葵吃一口,喂他吃一囗。
两人很快就把两张饼吃完了,肚子也填饱了。这时裴挣也涂完手臂上的伤,就看着林葵的脸和脖子。反正罐子里的药还有剩,再加上裴挣脸皮迅速变厚,干脆一并涂上。裴挣低头的时候,林葵就眨巴着眼睛瞧着他的脸,这时候本该姑娘家羞涩但裴世子生生被她看得耳尖发热,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林葵好奇道:“你为什么长得比别的男子好看?”裴净…”
裴挣不回答,林葵还催问:“为什么呀?”他不得已随口道:“许是爹娘都生得好。”林葵道:“我娘也好看,但是我爹一般,你看过我大伯三叔就知道了,不过我爹眼睛比他们加起来还大,我眼睛就像爹的。"她点着自己的眼睛,笑盈盈。裴挣低头打量林葵,她一定是更像娘,林家的姐妹虽然也算端正清秀,但没她好看,也不知道林葵爹眼睛有多大,可林葵这双眼睛当真长得大,不但大还有神,仿佛能够藏下万千星辰。<2
折腾小半个时辰,药总算涂完,林葵和裴珞洗漱好就各自安歇。裴挣回到自己屋。
雨已停,屋顶不再漏水,但地面还潮湿,床帐也湿了大半,到处都有泥土的腥味。
裴挣已经心焦力竭,顾不上收拾,躺在床上两眼一闭就昏睡过去。翌日清晨天还没亮,裴挣就醒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院子里鸡叫驴叫唯独没有林葵的动静。
难道是昨日爬山累坏了还没起?
裴挣先爬起来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