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克拉肯?”
索薇一边拉开门让他进来。
雷克斯有些拘谨地走进屋。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脱去浓妆后却变得陌生起来,不再具有舞星举手投足间的明艳张扬,反倒显得安静老实,甚至有些腼腆。
索薇看着他站在门边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那些厚重脂粉之下,那个在偏远村庄长大的青年原本的样子。
雷克斯抿了抿嘴唇,说:“是……塞拉之前的信,你在钻研‘克拉肯’,我觉得应该对你有帮助,你等我找找。”
他说着便急忙低头去翻包。
索薇看他手忙脚乱地摸了半天,连包口都差点扯歪,伸手把一旁的椅子拉出来,屈指敲了敲椅背,
“坐吧,慢慢找,不急。”
“啊,好……”
雷克斯这才坐下,把包放到膝上继续翻找。
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小心翼翼抽出一沓厚厚的折叠信纸。
“当时她对克拉肯很感兴趣,给我写信的时候提过很多相关的事。”他低头理着纸页,“不过那时候我对遗迹和宝藏一窍不通,看完就收起来了。”
“下午你走以后,我突然想起这件事,回去翻了好一阵才找到。”
他把那沓信递过去,“你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索薇愣了愣,接过来后却没有立刻看,而是也搬来一把椅子,在雷克斯对面坐下。
她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穿着那身软和睡袍,坐姿懒散,随手翻开第一页,这才看了起来。
雷克斯抱着包坐在对面,一直看着索薇翻信,眼睛盯着她不动,像在等什么。
索薇读得很慢。
她原以为只是几封提到克拉肯的信,没想到塞拉留下的东西很厚一沓,而且大多并不是正经记录。她写信时总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聊着聊着,才忽然夹几句关于克拉肯的事。
看得出来,那时候克拉肯还在雪莱拉手里,塞拉能接触到的机会并不多,只有很少几次被带着参与研究,所以她留下来的内容也很零散,都混在那些日常闲谈里,需要索薇把它们找出来再拼起来。
“它不是死物,而是有自己的意识与脾气。解开它、翻动它的时候,有几率能听见封皮在说话……”
索薇低声念出其中一行,随手翻去了下一页,“这倒是其他书上都记载过。”
那次偷书的时候,她自己也听见过。
“是吗。”雷克斯眼神收回来,稍微有点失落。
“不急,再看看。”
索薇继续往后翻。
到后面就快了许多,重复的描述和无关紧要的闲谈都被她大段大段跳过,只在提到克拉肯的地方停下来看看。
直到快翻到最后几页时,她忽然停在了一页上。
那一页正中夹着一行很小的字,前后都在说别的事,要不是看得够细,多半就略过去了。
“它似乎也是一种媒介,能连着意识与梦境?”
索薇把这几个字念了出来,皱起眉。“……这个好像别的地方没提过。”
她放下搭着的腿,坐直身子,把其余信纸随手搁到一旁桌上,只留这一页捏在手里细看。
“不过因为它大多时候都半梦半醒地沉睡,很难真正去连通。想唤醒它,或许得说出它最在意的东西,才能把它从睡梦里拽出来。”
她继续读着,
“至于它最初究竟是怎样诞生的……我想,若真能与它共鸣,或许就能窥见一些更古老的秘密。”
“最在意的东西?古老的秘密?”
读到最后,索薇的眉头渐渐拧紧,目光从纸上移开,出神了好一会儿,陷进一阵沉默。
雷克斯则关心问:“怎样,有帮助吗?”
索薇这才收回视线,把信纸合上。
“谢谢,我需要一些时间。”她说着站起身来。
“这样。”雷克斯也跟着站了起来。
索薇把信纸扬了扬:“这个能先留我这儿吗?我可能还得再翻翻,用不上了就还你。”
“可以是可以……”雷克斯还再想说什么,视线又落在索薇身上,看了眼她这间狭窄的小屋,又看了眼她身上不太规整的睡袍。
他最后还是只扯出个礼貌的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谁知他收拾好包,刚走到门边,背后忽然传来一声:
“等等!”
雷克斯回过头来,看见索薇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酒,冲他晃了晃。
“别跑那么快啊,来都来了,喝一杯呗?”
*
索薇带着雷克斯去了她屋子旁边的共用洗衣间。
这地方是几户人合用的,里面靠墙排着洗衣台,角落堆着木桶和晾衣架,地上常年有点潮。最里面有一道窄门,推开后连着一小截晾台,平时有人洗完衣服,就把湿衣服挂到那里吹风。
那地方能看见塔外。
不过也就是“能看见”而已。法环塔外面罩着一层厚重的结界,真正的外界景象都被挡在远处,往外望去,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沙色,像隔着浑浊的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可即便如此,也比塔里那些虚假的白日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