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流民层的晨钟撞响时,塔里的白天就算开始了。
楼禁解除,街道开门,洗衣间和水房陆续有人进出,木屋门口也响起了人声招呼。人们能去别的楼层走动,也正式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一日之计在于晨,索薇起了个大早。
她换了短衣短裤,在屋里做完几组俯卧撑,又绕着这排木屋跑了几圈,顺道跟周围的流民打完一圈招呼才回来。
神清气爽,斗志昂扬。
可不管多雄心壮志,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手头那件事搞定。
那就是——
空白之书,
也即,克拉肯。
昨晚送走雷克斯之后,她又把那些信纸翻出来看到很晚才睡,这会儿总算有了点眉目。
说到底,关键还是落在那一行字上:
【或许得说出它最在意的东西,才能把它从睡梦里拽出来。】
这一句感觉就是突破口了。
不过……它最在意的东西?
一本书能在意什么呢?
索薇坐在桌边,视线里端正摆着空白之书,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冥思苦想,脚跟在地上哒哒地敲。
想弄明白这个,多半得先弄清空白之书的来历。
关于这东西的来路,索薇翻过不少资料。
它来自六年前雪莱拉攻克的迷宫“所罗门”,是雪莱拉从那里带回来的七十二件宝物中最后一件,据说当时就埋在迷宫最底层。
而“所罗门”本身也很出名。
那是珀洛薇恩西北一座城市里的古老迷宫,千年来无人攻克,直到雪莱拉出现。
迷宫里总聚着当地死者的魂灵,带出来的宝物也多半和魂灵脱不开干系。
至于法典这类魔法器物,又绕不开炼金术师。
古代的法典跟如今的术器不一样,那时魔法还不够成熟,铸造者往往得把自己的灵魂、记忆,或别的什么东西掺进去当媒介,才能保证器物拥有足够强大的法力。
这么一想……
会不会和它的铸造者有关?
索薇是珀洛薇恩人,要说那一带有名的古代炼金术师,倒还知道几位。
她把咖啡喝完,杯子往旁边一放,又把空白之书端端正正摆到面前。
盯着那本书看了一会儿,她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把自己知道的炼金术师名号全叫了一遍。
可惜——
空白之书毫无反应。
索薇不甘心,又翻出资料,把能找到的、跟那几位炼金术师沾边的词汇全挨个念了一遍。
家人、职业、代表作品,传闻里的老师、学生、恋人、敌人,再到野史里记载的怪癖、喜欢的颜色、爱吃的东西,甚至放屁响不响,全都说了个遍。
可惜,克拉肯依旧纹丝不动。
那丑丑的海怪头连眼睛都没睁,活像个死物,只有风从它身上吹过,好像在考验她的心态和毅力。
几百号词念下来,索薇口干舌燥,人也累了。
她瘫在椅子上,和那本书大眼瞪小眼——不对,应该是她单方面瞪着它。
片刻后,索薇忽地伸手把这破书拎起来,麻溜往纸篓一扔。
稳稳入筐,梅开二度。
“滚吧你,死东西。”
说完就伸了个懒腰,啪叽一声出溜出椅子,倒在后面的床上。
这样死磕也不是办法。
明天是法术考核,还没到迷宫试炼,暂时不管空白之书也行,大不了按原计划来。
索薇又爬起来,抠了抠额角,先换换脑子。
她不去看纸篓,视线一转,落到床头那块安静的播音石上。
每天起床到中午时间,她总会跟米栗和尤匹通个音,今天一早忙别的没顾上,眼看都快下午了,想着还是得通一下。
于是她便按了开启。
“碰——”地冒出一堆留言,差点把索薇耳朵炸聋,她立马调小了音量。
米栗和尤匹的声音交替响起:
“索薇,你怎么样?明天的法术考核准备好了吗?”
“索薇,我和米栗在四十层学院烧烤区,阿姨请我们吃大餐呢,你要不要来?”
中间还夹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是米栗的妈妈,
“索薇,都好久没见你了,阿姨也很想你,要不来一趟?”
索薇心暖了一拍,还没想好回应,又传来尤匹的声音:
“我们都吃撑了索薇……你想吃也没机会了,嗝……你不要太紧张啊,你那么厉害,只要别把考场炸了就行——”
紧跟着是米栗:“你别听尤匹乱说,你一定可以的!我们也都可以的!”
“滋滋滋~——”
总算消停了,应该是播完了。
索薇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估摸着他们都吃完回去了。
“我知道了,放心,妥着呢。”
回完刚想关掉,却见石头还在闪烁,布灵布灵闪了两下——竟然还有两条陌生音段。
没存过名字的陌生音段传音不会自动播放,得一条条按出来。
索薇按下第一条,是瑟兰的。前天为等他消息才把音段号给了他,但一直懒得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