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高的身材……居然说自己柔弱无力。她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吧。
隐花月抿着唇,不讲话,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眼里没有痛苦,也没有被揭穿的羞赧。她只是看着那些绳子,眼睛里什么情绪也住不进来。连麻木这个词都显得太重了。
“住在我这里?”
“好。”
“我做饭。”
“好。”
他解开大腿上的绳子:“我洗衣服。”
“好。”
“我睡在沙发上。”
“好。”
接着是手腕上的绳子:“你来洗碗。”
她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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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说,“我来做所有事,你在家里等我放学回家好不好。”
“嗯。”
“我们现在算谈恋爱了吗?”
“不算。”
“那我们算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他伤心地搂住她,脸颊黏着她脸颊,几乎要流下眼泪:“太让我伤心了……花月……你好冷漠……”
“别离这么近。”
他适时地退后,在货架买零食。隐花月盯着他,发现购物车里几乎全是她偏爱的款式。就连刚才也是,他好像知道她的一切。
“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知道你喜欢的东西,还有你的现状,”他戳了戳她手肘,撒娇着说,“这样很奇怪吧!在自杀的时候被不熟的邻居救下,邻居熬了一整晚牛奶燕麦粥,把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拜托拜托,花月小姐,这幅平淡的模样让我好伤心哦。不应该觉得很感动吗?”
“感动。”
“有对我心动吗?”
“心动。”
他鼓鼓嘴,得意洋洋地自我介绍道:“像我这样身高187八块腹肌学历超高的男大本来就很难找了,而且还这么温柔知意,极具人夫感,每天洗手作羹汤——会感到心动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对。”
“好冷漠……”
“不好意思。”
他叹气:“其他任何人对你这样,你都会接受的吧?”
“也许。”
“为什么?”
不知道。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她已经无所谓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吧?随便怎么样。任何创伤也好,任何痛苦也好,发生什么她都随便了。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随便怎么样都行。
被抱住了。
她几乎陷在他的怀抱里,吐息间混合着他身上洗衣粉的气味。薄荷的味道。
“我可不会劝你重新恢复学业,对我来说,花月可以每天依靠我生存就最好了。我会包揽所有事物的。”
“不过……”
他在她耳后,低语:“我没有像林天相那样高的薪资……毕竟他可是资本家呢……转再多佛珠去再多寺庙也是资本家……乖花月,待在家里画画就好了。画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晚上会做好饭的,不过要辛苦你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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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家伙。
「画画」「林天相」……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这样的疑问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在她脑海里消失无踪。她什么也不想思考,最好大脑腐烂发霉早点死掉。
完全没有求知欲。
没有恐惧。
没有好奇。
「和陌生男人同居会不会太危险」「我是不是要做点什么讨好他」……正常是会这样想的吧。可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考虑。无论怎么样都行。被强/暴性/侵也无所谓,到底要怎么说好,她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她去见了林天相。
距离见家长还有十天,他们必须要提前准备才行。
“花月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
“心理学。”
“这样啊……目前的职业是?”
“不,我没有职业。”
他一副很体谅的样子:“确实呢,最近就业市场不太好。是去年毕业吗?工作来得及的。”
“辍学了。”
“啊……为什么?”
也许是他“后知后觉”语气太过难以置信,他又再次开口,想说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之类的话。却听她率先道:
“因为很麻烦。”
“什么很麻烦?”
“早起升旗很麻烦,定闹钟早八很麻烦,早自习很麻烦,上课很麻烦,小组作业很麻烦,挤食堂很麻烦,跑操很麻烦,体育课很麻烦,晚自习很麻烦。面试很麻烦,和老板对谈很麻烦,处理同事关系很麻烦,被老板骂很麻烦,被客户骂很麻烦。我不想做这么多事,太麻烦了,我就不想读也不想上班了。”
她一口气说了一堆「很麻烦」,听得林天相都愣住了。到底该说她太懒惰还是太敏感,脑袋里一点头绪也没有。
可她是认真的。
不想读就不读了。不想上班就不上了。还一个人在出租屋买了农药等死。
真是……
该说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