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皱,头一次有些不赞同地说:“这样也太超过了……花月,你有没有为自己着想过。你以后要怎么让自己活下去呢?”
“现在可能还能依靠家里,但长时间下去……”
“——依靠家里?”她今天头一次动怒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依靠家里?辍学以后我就没有花过他们的钱,我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死。这样不行吗?”
她继续说:“我一点责任也不想承担,一点麻烦也不想忍受,我绝对不要做我讨厌的事。如果我要那么辛苦那么努力才能活下去的话,那我就不活了。”
林天相没想到话题会聊成这样。
他揉了揉额角,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过了好久,他才开始下定义:
哦,一个社会化失败的产物。
原生家庭或者学校教育——绝对是哪方面出了问题,才会出现一个社会化的败笔。太可怜了。可怜的人。
白炽灯比天堂还要耀眼,他又开始展现自己的修养。一个事业有成身世金贵的成功者,话语本能地在失败者面前膨胀。可怜的人。
他说了一堆话。
整理措辞不显得傲慢,又要考虑她的感受不叫她难堪,这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他做到了,做得很成功。
语句的大意,估摸着就是「不上班可不行呀」「你也要为自己考虑才行」「太任性了」之类的话。
话语结束,傲慢在唇角流溢。
“我没有不去工作,我每天都在画画,只是没有卖出去而已。和职业画家有什么区别,明明都是在画画。只是我的画没有生产力而已。”
没有生产力可不行呀。
然后,听见她说:
“我不排斥工作。”
啊,被说通了。
真是个乖孩子。
“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我立刻就去工作,而且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我会工作到死。”
工作到死可没有必要呀。他可不是魔鬼。
他摆出尊重倾听的姿态:“请说。”
“我大二做过文案策划。一条文案大概产生了1000元的效益,而我一条文案只能拿到40元。”
“——我想请问你,请你告诉我,我剩下960元的价值到底去哪里了?凭什么我只有40块?我剩下960块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