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抗衡。
陛下又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哪怕不愿听那些大臣的,也无可用之人办事。
这次科举的探花郎,正是他中意的寒门贵子,有意委以重任,又怕被那些不长眼的先下手笼络。
榜下捉婿,捉的就是这种寒门贵子,有仕途又无家族仪仗。
她这个弟弟想借她之手,帮自己一把,又不和她明说,脸皮还是和往常一样薄的可怜。
也不知是弟弟可悲,还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可悲。
在她眼里,终归是弟弟没长大,她这个做姐姐还能真的不帮?
陈嬷嬷见状,就知道她妥协了,连忙安排外面候着的婆子进来给她梳妆换衣裳,手脚伶俐的就差把赵玉书抬起来了。
长公主是二嫁,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奈何当今陛下对这个皇姐极为重视,直说长姐不管几嫁,都是大事,添了私库大半给赵玉书当嫁妆,群臣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实在是这位长公主向来不好惹。
御史台说她一句坏话,连续一月醒来都在老鼠堆里。
想要去皇帝面前告状,可长公主又曾替皇帝挡过一剑,皇帝对她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由此作罢。
她是先皇在世最宠溺的孩子,未及笄就有了封号。
端慧,取端庄聪慧之意。
赵玉书一嫁驸马、家世显赫,是个武将。
父亲兄长都在蛮夷之战殉国,家中也无婆母姑嫂,只剩这一根独苗和赏赐的万贯家财,老皇帝死前敲定的婚事,看着自己爱女成婚以后才安心的闭了眼。
老皇帝觉得赵玉书性子至纯至真,怕她受婆家磋磨,便万里挑一,才选了这个无婆母、姑嫂妯娌、到那就能称霸一方的舒家。
大婚前一日,老皇帝拖着病体将驸马爷叫至宫内,耳提命面的让舒驸马一定要对赵玉书好,哪怕外面有心爱之人,也要藏好掖好。
他知男子本性,不奢真心实意,却希望自己女儿可以在他羽翼下依旧纯真快乐。
婚娶三年,舒驸马对她示若眼珠子般疼爱,一点委屈不叫赵玉书受着,京城人人都传这位舒驸马爱妻如命,实乃好夫君典范。
以至于逝世的噩耗传来,赵玉书挤破脑袋都没想到她这位驸马爷的死法。
竟是死在了外籍女子身上,底下那东西还没从人身下拔出来。
赵玉书看着,恶心极了,吐了整整一个月酸水。
没成想这才半年,陛下就架不住群臣进谏,替她寻了个探花郎驸马,终究她最疼的皇弟,还是把她当成安邦朝政的手段。
可她却不忍让他为难,宁愿委屈自己。
锣鼓喧天,街边一众百姓围观端坐高头大马之上依旧气定神闲的探花郎,替他叫屈:“这探花郎多俊朗,年纪轻轻就高中探花,以后定然前途似锦,怎么就选了……选了个寡妇。”
旁边女子一把捂住她夫君的嘴,恨恨道:“小心公主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叫你在她背后嚼舌根?攀上公主那不就等同飞上枝头,什么寡妇不寡妇的?一大男人眼界竟这样浅,活该你当不成探花。”
“……”
男子不解:不该是当了探花才能娶长公主吗?
难道探花郎是虚才?皇帝为了让他娶长公主给造的势!男子连忙拉着妻子跑了。
宋砚才华本就让许多人艳羡,偏偏又生的一副好皮囊,还未中探花时,说亲门槛就要被人踏破。
全都是高官家中嫡女,个个样貌出挑,善解人意的都上赶着往上贴。
就连丞相家的独女,远远见他一面,就求着丞相递庚帖,丞相言,他若是上榜,就同意。
谁承想,人是上榜了,也不仅上榜了。
还上了圣旨赐婚的榜。
宋砚在迎亲队伍之首,红色喜服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满身裹着矜贵,嘴角扯出极为温和的笑意,眼底却含霜雾,久久不散。
赐婚圣旨旨意落下,他就知晓自己一只脚迈进了朝堂,另一脚则迈进了攀高枝的槛,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洁身自好,极有可能成为别人指指点点的源头。
陛下拿出的那副画像,长公主虽遮面,那双眸子生的却属实灵动。
叫人一见如故,心竟会如同鼓锤重击般,让他怔忡间多看了几眼,陛下龙颜大悦,当场便拟旨赐婚。
那样灵动的眸子,长公主心思应是良善,只是娇纵了点。
庆冉三年探花,少年端秀如玉,君子六艺无一不精,赌坊里多少人压着赌注。
赌注是——看探花郎会花落谁家。
大多数压的是丞相府才华横溢的独女。
也有觉得压巍尚书那花容月貌的次女,能得探花郎心。
极少数压户部尚书那小家碧玉的嫡女,只觉得翻盘的话赢得更多,才零零散散几户。
可最后,谁都未曾想过,这探花郎竟会是长公主的驸马!被小陛下抢了去。
一道圣旨,堵住了无数大臣笼络的心思。
那个刁蛮任性,专横跋扈的寡妇——嫁给了才貌双全,沈腰潘鬓的探花郎!!!
接亲队伍停至公主府前,宋砚下马之时发觉角门异动,便阔步上前,以为是哪来的小贼,没成想同宫里的侍官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