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该如何回话。
半晌才放下手中玉筷,有些别扭道:“探花郎不必如此,既没了原先的骄傲,也失了自己的模样。”
“妻子面前,无需骄傲。”见赵玉书放下筷子,宋砚询问:“饱了?”
赵玉书点头。
认错示好之后还被嫌弃,向来认为文人风骨自当有几分傲气的赵玉书越发疑惑起来。
宋砚怎么好似没脾气一样?
指尖传来湿热,赵玉书低下头,探花郎不知何时取来一块热帕子正在给她净手,那大掌裹着她推拉勾着她手心一滑,酥麻的感觉直触心间。
赵玉书抿唇抬头,无论看了多少次,面前的那张脸总会让她觉得看不够,宋砚眉眼如画,长睫落下阴影将那浓重的眼圈遮盖,此时的他沉稳体面,面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悦。
似乎无论赵玉书说什么,他都能极度坦然的接受。
直到做好了一切,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公主吃好了,那臣便同公主说几句,公主不爱听的。”
赵玉书听到这话,心间陡然一惊,紧紧咬紧玉齿,唇边勾起笑,斜睨着他:“本宫就想听不爱听的,探花郎最好多说些。”
瞧瞧,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还不就是为了后头能将难听的话说出来。
亏她方才还愧疚了几瞬,真是替自己不值!赵玉书仔细端详宋砚的脸,想着若是他说的话太难听,到时候非得将他那没受伤的右脸也打的对称些才好。
她正经坐着,静待宋砚出声,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掌的准备。
宋砚声音很轻,似商量的语气:“臣身边从没有过女子,不知如何和女子相处,公主既嫁给臣,臣便有让公主日日开怀的责任,所以,若是往后公主有委屈,可否告诉臣?”
赵玉书默默收回了自己已经伸出一半的手。
宋砚说话怎么大喘气呢。
“委屈怎么讲的清楚,说出口,你只会觉得本宫矫情罢了。”赵玉书嗤笑,满不在乎。
何时有人在乎过她的委屈?
说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要受着。母亲在时,明明是她替父皇挡下那一箭,差点丢了性命,只因自己和弟弟长相相似,那日又恰巧穿了男装,母后便让她吞下万般苦楚,将这功劳硬是放在了弟弟身上。
她可以不在乎,因为母亲和弟弟是她最亲近的人,可他们演着演着好似成了真,便再也无人问她伤口还痛不痛,可有痊愈。
“我会试着将公主不愿意说出口的小心思读懂的。”宋砚勾了勾唇。
这话对于赵玉书来说实在太过动听,她完全无力招架,根本没意识到若是美人计的话,她早就掉进圈套里了。
赵玉书心下有些乱,不过好在神志还没被扰到全然没有的地步,她起身看了看外头天色,“你今日还回去吗?”
虽是明知故问,可赵玉书觉得自己还是说出来得到回答更清楚些。
免得跟今日那个吻一样,闹了个误会。
宋砚侧头看她,道:“既然来了,我就没想过要走。”
赵玉书:“……”
思考一瞬,她果断做出决定,让宋砚住在偏殿,长公主府这么大,容下他倒也很是容易,可她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宋砚快速打断。
他冲外面唤道:“珍桃。”
赵玉书总觉得宋砚笑的不安好心,珍桃刚刚打开殿门,宋砚便跨腿出去,好似在密谋什么不让她听到一样,半晌珍桃才笑嘻嘻的跑走了。
“你和珍桃说什么了?”赵玉书装作不经意走到宋砚身旁。
宋砚不语,只是轻笑,靠在她耳边轻声道:“谢谢公主收留,我先去沐浴。”
赵玉书被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珍桃回来时也什么都不说,可她总觉得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半个时辰后,赵玉书才知道宋砚方才的笑是什么意思。
珍桃利索的关了门,宋砚一身中衣抱着被褥站在她面前,松了发髻半躺在榻上的赵玉书侧了侧身子,神情有些错愕。
感情探花郎是想登堂入室,同塌而眠啊。
赵玉书压低声音:“想和本宫一起……”睡这个字还没说出来,她就瞧着宋砚将自己抱着的被子铺在了她平日里常用的贵妃榻上,利索的躺了上去。
原来不是想和她睡一起?
赵玉书实在费解,既然不是想与她同塌,那住在哪不是住呢,为何非要和她在一个屋中?贵妃榻睡得不舒服,宋砚那双腿都伸不开,看着他那蜷缩着的高大身躯,她有些不忍。
翻来覆去过了半晌,赵玉书还是没忍住道:“不然探花郎过来同本宫一起睡吧。”
静默。
寝殿内回应她的只有宋砚那沉稳的呼吸声。
“……”睡得可真沉啊,赵玉书气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