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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2 / 3)

姐过得随心所欲,见他也不必行礼,劝了自己一会,才慢慢吐出口气,清了清嗓子。

见人依旧不抬头,赵衡咬紧牙关,有求于人,莫要失了先机。

他一改方才模样,冲着远处的赵玉书道:“今日起的倒是早啊。”

“废话,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赵玉书放下书册,缓缓起身,丝毫没因弟弟的身份而口下留情。

“……”

赵衡忍着跳动的眉尾,提醒道:“长姐,朕是皇帝。”

“我知道啊,可你也是我弟弟。”她那双眸子淡淡扫过赵衡,挥了挥手珍桃便立马心领神会地出去了。

殿内只剩姐弟二人,谁都不愿先低下头来,也无人提及心知肚明的事,最终还是赵衡没忍住先开了口:“长姐,你可知朕为何冒着你与我生分的险境非要让你嫁给他?”

赵衡做事向来先抑后扬,先把软话说尽,最后再提出想让赵玉书做的事,如此便能事半功倍,他早已摸透自己长姐嘴硬心软的性子。

可此次赵玉书没等他把过场走完,便兀自道:“我都嫁了,你还要我怎样?”

她不接赵衡的话,叫他准备好的说辞突然断了。

憋了会气,赵衡才道:“他师承薛阁老。”

赵玉书指尖捏的泛白,唇角抿出道轻印,她已经能猜到陛下到底想干什么了,薛阁老在父皇在位时门生众多,常常直言不讳,忠臣却不得信任,被气的提前辞官隐归。

而父皇留下了最大的隐患,卫烬,他似乎在处处同自己这个弟弟作对。

如若能将薛阁老请回,那么臣心安抚,卫烬将不足为惧。

可他们赵家去请,请不动。哪怕圣命相逼,以薛阁老的性子,恐怕会以死相挟,也绝不折腰。

赵玉书抬眸看向赵衡。

那身明黄龙袍在殿内熠熠生辉,他上前两步走至赵玉书身旁,像儿时一样拽了拽赵玉书的袖子,叹了口气,赵玉书躲过他的目光。

俩人那极像的眼睛都望向别处,里面唯独没有彼此。

那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赵玉书不懂,臣子的小心思她也猜不透,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弟弟将她作为稳固朝政的一颗棋子,且不愿真心实意地和她商量,企图一次次用“可怜”的计策让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同意。

她是个人,不是什么物件,随手拿来用就好,不需要询问可否。

“长姐,只有宋砚能帮朕请出阁老定群臣之心,制衡卫烬,如若不是因为此事,我怎么会违背长姐心意,非要让你出嫁。”赵衡皱眉道:“朕对长姐从来都是独一份的爱,予你尊重,予你珍宝,难不成这点小事,长姐都不愿意帮朕吗?”

赵玉书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弟弟,又见那个曾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小人儿如今早已长开,和自己区别甚大,唯一相似的便是那双浅瞳,只不过此刻赵衡眼里装的都是野心。

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一向宠爱的弟弟口中说出,却又不得不相信。

“陛下还要我怎么帮你?”

是陛下,不是弟弟,赵衡拉着她袖子的手突然滑落。

她那颗心一碎再碎,再也不想同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争论这些没必要的话题,拜堂成亲,花轿宴席都做了,还要她怎么样?

非得逼着她相夫教子,同婆母和睦相处,规规矩矩不成?日日关在宋府的宅院才行?

这声陛下让赵衡手顿了下,他知晓长姐这是生气了,有些难以启齿,赵玉书却走到他面前,用眼神抵住他想说的话,语气极为轻缓道:“陛下,你若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想要利用我,我会很开心,至少你说了实话,对我坦诚。”

“可你呢?你不说实话,不同我商量,下了决定以后还要装作自己无可奈何,在旁人眼中探花郎的仕途正盛,却被赐婚和我一个寡妇在一起,是你疼惜长姐,为我觅得如意郎君,可是呢?你心里藏了多少事啊……又有谁人能比我还了解你?”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绳索,用来捆人罢了!”铺天盖地的委屈袭来,赵玉书忍住自己泛红的眼眶,轻轻昂头,生生吞下了泪珠。

被戳中心思的赵衡不想承认,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长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不能连她都不帮自己。

他眼神直白,透着犀利:“母妃去前,长姐说过凡事只要朕开口,你一定答应!我们一母同胞,本该互相扶持,如今朕还未从卫烬手中将实权收回,需要长姐帮忙,长姐竟诸多借口,难不成还让母妃在天之灵回来寻你,同你商量此事吗?”

外头的烈日光晕分明很强,可在赵玉书看来却异常模糊,她那双时常含情的眼,此刻却多是薄雾,过了半晌一道清痕划过。

她强咬舌尖,硬是逼迫自己再给弟弟一次机会,颤抖着问:“你还记得我身上的两道疤吗?”

原本以为自己这话能唤醒自己弟弟的心,却不料他那张脸突然沉了下去,眼神直直朝她刺来,不带丝毫心疼,却有明显的怨气,是对赵玉书翻旧账的恼怒。

“你不是都好了吗?”赵衡的声音很大,几乎是撕扯着吼出来的。

“是,伤疤是好了!可是人心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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