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这两道疤各有出处,小腹这道是为你挡灾而留,你可还记得?你说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还我了吗?”赵玉书眼神紧紧盯着赵衡,他被看的烦躁,干脆移开视线。
可心虚并没有让他有分毫让步,反而觉得赵玉书根本不理解他,根本不懂他的苦楚。
赵衡的话音带着明晃的尖锐:“那是你愿意的,朕又没求你。”
赵玉书愣愣的听着这话,久久回不过神来,人就在她面前,却如千丈般遥远。
赵衡死了,在她面前的是陛下。
可她依旧有些不死心,眼泪滑过时赵玉书迅速捻掉:“那我胸前这道,是为了父皇,你可还记得?毕竟你这皇位是我替你挡来的!要不是我替父皇挡这一箭,怎么会有你太子之位?我那时候九死一生,血水一盆盆的往外端,你可曾想过也是我愿意的。”
赵玉书的指尖戳在弟弟的胸膛,泪痕彻底模糊了她的眼睛,可她声音却不曾减弱半分:“父皇昏迷,母妃将这功劳直接揽在了你的身上,起先你还觉得对我有愧,可看出我不是很在意后,你居然慢慢在宫中传言之下觉得就是你救了父皇。”
赵衡指着赵玉书,冷道:“那是母妃让的,况且长姐你也同意了,为何如今又要拿出来说!不就是朕给你找的人不合心意吗?难道这世上之事还能处处合你心意不成?”
这样的回答让赵玉书彻底死心,她的唇角有些颤。
“赵衡,我在乎的是这么多年我的付出你只字不提,只看到了自己对我的好,怎么,难道外人口中我是什么样的,你就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吗?!”
说了这么多,赵玉书其实就是怨,怨赵衡什么都不跟自己讲,总觉得需要自己的时候说两句软话,好话,她就一定会冲的头破血流,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凭什么被母妃遗言困住的只有她,凭什么她就一定要让着赵衡!
这么多年,无论赵玉书怎么做,赵衡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长姐不就是该想他所想,替他做他所不能做之事。
而且赵衡也理解不了,他只是让赵玉书嫁个人而已,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怨气,宋砚无论是长相还是才华都配得上他长姐。
多少闺阁女子对宋砚趋之若鹜,偏她还矫情上了。
“难道不是吗?!你难道没有将宋夫人气晕?难道没有在婚宴上摆架子?你让朕怎么不信外头的传言,这些并非空穴来风!朕可以不计较此事,可你下了朕的面子,赵玉书!是朕让你进宋府,你如何一声不吭搬回长公主府,你让我颜面何从?”龙颜震怒,赵衡气的摔了桌上的折子。
赵玉书却恍若不觉,继续火上浇油:“今日说了这么多,只一点,我绝不会回宋府。”
赵衡伫立在原地,盯着那满地狼藉,赵玉书自然不遑多让,那双眼睛并未因为陛下面上阴沉可怖而退缩半分,她一字一句道:“陛下知道我的,话已出口,非死不改。”
她的弟弟在权衡利弊,而她是可以果断抛出去的棋子,是弓上的箭,随时可以抽出来助他一臂之力,像个物品似的,不需要任何情感。
赵衡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将话说的太重,可他需要赵玉书帮,于是沉下心,叹了口气主动缓和道:“长姐……”
赵玉书此时也冷静了些,可那些伤人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将她剜的血肉模糊,又怎能在瞬间愈合,她转头轻声嗯了句。
意思是你说,我在听。
赵衡道:“你既不想去宋府,那此事便作罢。可宋砚,长姐必须如他同真夫妻般恩爱,这样才能说动他去请薛阁老,只要朕扳倒卫烬,而后便随长姐怎么折腾,是给探花郎一封休书也好,还是和离也罢,都随长姐心意。”
赵玉书玉齿紧咬,气道:“你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
赵衡心知肚明,长姐不会轻易答应,但她知晓赵玉书的薄弱之处,他只做惋惜状道:“朕知道长姐和宋老夫人并不和睦,不若我派人将她除了,这样长姐和宋砚之间便再无阻碍。”
赵玉书突然停下脚步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威胁我?”
“朕只是不愿长姐受到丝毫委屈罢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能不知道?!”
殿内争执声不断,怒吼声大到殿外都能听见,太监们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贸然出声。
直至一道身影出现,众人才如释重放般齐刷刷将眼神投到了那处。
赵玉书还未出声,外头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宋大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