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瞳孔在灯光下是泛着亮的琥珀色。
兰章看着他停顿片刻,片刻之后,徐致远答道:“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
兰章点了点头,看向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徐致远先一步避开了她的视线。
兰章轻声说:“你也早点回去。”
“好。”
大门在徐致远眼前被关上,那抹白色的衣裙消失在他的眼前。
兰章刚才在邀请他。
可是他拒绝了她。
徐致远挠了挠头,发觉自己的耳朵有些热。
不仅是耳朵,手也是热的,脸也是热的。
他转身往回走,迎面吹来的风明明可以让人清醒。
可是徐致远还是觉得自己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不应该是猎人么,为什么会被一个猎物左右情感。
徐致远上车,正准备扭动钥匙的时候收到了兰章的消息——
“回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他轻轻笑了一声。
算啦算啦,高端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另一边兰章躺在沙发上,面前是发光的顶灯。
灯光环绕在她周围,她觉得暖暖的。
秋天也是温暖的。
因为徐致远。
她吐出一口气,觉得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现在的她浑身轻盈。
一室寂静,风过,窗外梧桐簌簌落叶。
兰章站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
刚才她加了徐致远助理的微信,现在那位把所有的资料都给她发了过来。
兰章一边仔仔细细地看,一边在电脑上面敲打。
语塞正准备走去阳台醒醒神的时候,兰章的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
没有接。
那边的响声终于停了下来,可是还没等兰章喘一口气,夺命般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兰章忍着气按了接通。
那边的女人想来一时间没料到兰章按了接通,还在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她还没接,你催什么催?”
“怎么还不……”
“哎呀,兰章,最近怎么样呀?”
刘婷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了过来。
那么温柔,那么亲切。
“挺好的,我上个月打的钱你们收到了没?”
刘婷那边咽了口唾沫,停顿片刻后继续笑道:“收到了收到了。你妹妹前几天还问姐姐什么时候去上海看她呢。”
兰章冷声道:“最近比较忙,没时间。”
刘婷道:“再忙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和你爸爸都很担心你,你一直胃不好……”
“刘姨,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我这边的确蛮忙。”
刘婷也没有继续掰扯下去,开口道:“你爸爸这边……”
女人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恨铁不成钢,说出来的话是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他被人骗了。”
兰章在这边翻了个白眼,心里毫无波澜,语气却十分急切:“怎么了?”
刘婷听着兰章的语气心里有了些底气,夸大道:“他们说建厂,可到最后厂也没有建起来,我们去找人家理论,人家就说投资本身就有风险。”
兰章闻言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投了多少钱?”
另一边又沉默了好半晌:“一百万。”
“一百万?”兰章被这个天价数字吓笑了。
她忙过来忙过去,写完这个写那个一整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现在刘婷告诉她,周勇被人骗一骗就是一百万。
她冷哼一声:“所以呢?要我怎么做?”
兰章语气里面的不满清晰可辨,开着免提的刘婷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勇。
男人一把从妻子手里面抢过电话,开口道:“兰章啊,爸爸这边没什么,都是从没钱过来的,但是妹妹那边的生活费还是不能短了她的。她在大城市,我们县城出去的本身就……”
兰章闻言轻笑,语气冷硬:“我也在大城市,你在大城市没人瞧不起你,就你自己看不上你自己。”
周勇探明兰章的态度此刻也不想继续装下去:“周兰章你怎么回事儿,你是没这些钱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那个姓徐的给了你们母女多少!还有你这些年……”
“那和你没有关系!”
兰章说完挂了电话。
她气得头痛,胸膛起伏。
屏幕上面的光照亮了她的脸颊。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蚂蚁一样啃食着兰章的心脏。
她一把关了电脑。
捂着脸,情绪不明。
一百万。
一百万足够她支付多少个月的房租,足够她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过得多么有底气。
她从哪里去找一百万。
周勇不当人,但是他确确实实始终出着钱照顾着家里的一切。
兰章长叹一口气 。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家庭是累赘,可是每每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周勇起早贪黑照顾她,她心里都隐隐难受。
要是坏,就一如既往地坏啊,为什么要时不时给点温暖让她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