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兰章又拨通了刘姨的电话:“你们还差多少?”
刘姨道:“五十万。”
“我知道了。”
兰章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最近准备买辆车,留了二十万。
前几年工作好的时候,也买了些奢侈品,虽然不够十万,但五六万应该是有的。
还差十几万。
李庭深是山区孩子,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刘文文,兰章知道刘文文肯定会愿意,但是她不愿意。
他们不过只是关系亲近一点的同事,搞这么一出,兰章心里不舒服。
郁薇,郁薇倒是可以。
郁薇是她的同事,也是她在这个地方为数不多的好友。
兰章拨通了郁薇的电话,说明了情况,那边的人爽快地答应了她。
郁薇是和她彻夜长谈过的人,自然懂兰章的不易。
她笑道:“我不着急,你也别着急。”
兰章笑了笑:“谢谢你。”
这件事情明明很快就解决了,但是兰章觉得自己笑着的时候,眯起的眼里有泪水。
第二天一早,兰章给周勇把钱转了过去。
整整五十万。
她在银行轻轻松了一口气。
没有在外过多停留,坐公交回去写稿。
一篇稿件修修改改一共一周的时间,按照兰章的速度这还算是快的。
兰章整理好文件一起发给了徐致远的助理。
等审批下来兰章就能拿到工资了。
那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他们给这种公司写文,赚的比在报社劳心劳力的辛苦钱多多了。
兰章想着自己美妙的银行卡会出现这串数字,心里舒服了不少。
她起身给自己做了顿饭。
烹饪总是让她很高兴。
热油滚溅的声音隐去了其他的声音。
等兰章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发现它已经打过来四遍了 。
这是第五遍。
“喂?”
“周兰章是么?你爸爸可是欠了我们钱没还,准备什么时候还?”
“什么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边男人又道:“最后一个星期,要是你们再不还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男人说完就豪气地挂了电话。
兰章连忙给周勇打电话。
“你是不是找人借钱了 ?”
“找了。”
“借了多少?”
“三十万。”周勇的声音低低的。
另一边刘婷拿走了手机:“兰章啊,你爸爸这次是真的糊涂了,他想着不让你分忧,就去找人家借钱,谁能想到那是高利贷啊。”
兰章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她都不想问要还多少钱了。
刘婷在那边说:“你也别太着急我们来想办法。”
“我们怎么想办法!卖房子吗?”
“房子怎么能卖?”
夫妻在那边吵架,声音穿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兰章耳朵里面。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清晰。
在某一刻,所有的喧哗消失殆尽。
兰章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手机亮着光,屏幕上面是周勇发来的消息。
一串数字。
这是兰章这么些年来为数不多的觉得自己特别需要钱的时刻。
她想起自己刚才给人家发过去的文稿,犹豫片刻给徐致远拨通了电话。
男人很快接通 ,比任何人都要快。
“怎么了?”
“我想预支稿费。”
“怎么了?”徐致远又问了一遍。
兰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几欲出声,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徐致远可以听出来兰章的情绪不对,他心里浅笑。
他的机会来了。
周兰章缺钱,他正好有的是钱。
男人坐在气派的办公室里面,助理抱着文件站在一旁。
他的嘴角挂着兴奋的笑容,温和道:“你在家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助理开口:“我们下午的会议……”
“我能回来。”
说罢,男人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玻璃门晃荡几下才关上。
助理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整理了下自己手里的文件。
徐致远早就打听过兰章。
他爸爸在那个小城虽然没有实权,但是认识不少拥有实权的人。
他们一听他是徐祥国的儿子,谁不是恭恭敬敬的。
他知道,兰章的妈妈得了癌症,一直在医院,一直要化疗。
也知道她爸爸现在还沉迷于赌博。
他可以听周兰章讲原声家庭,他可以给她拥抱。
要是周兰章愿意,他也可以给她更多。
昨天的路徐致远走过一遍已经很熟悉了。
他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他可以报复她了。
他走进那个破旧的楼房,走进人一进去就会有响声的电梯。
走近周兰章连门铃都没有的出租屋。
他叩响了她的门。
里面很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