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吼吼,一个喵喵,急三火四。
庄云馥利索地分餐,“都有都有,分完你的分你的。”
元彻向来习惯饥饿,许是这些天尝过饱腹感,今日又等得久,竟觉得腹中空空的滋味十分难熬。
可他站在廊下,等了半天,迟迟没有听见她喊自己。
月光下,元彻神色越绷越紧。就在他眯起眼的时刻,一张脸突然凑了过来——
“小郎君!”
她身量不高,捧着圆盘仰头看他,上面整齐摆放着汤饼卤肉和小菜,菜色鲜艳漂亮。可不知是因为她出现得太突然,距离又太近,还是因为这个角度里,月光恰好落在她弯起的眸中,衬得那双眼睛明亮异常,竟然叫他愣了一瞬。
也是这一瞬里,她无所察觉,还在狡黠地冲他笑,“别装了,我听见你肚子在叫!”
“快闻闻!好香啊!”她深吸一口气。
元彻眯起眼,一种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
没等他开口说不好听的话,庄云馥就飞快将盘子递给他,火急火燎地跑回去:“我好饿,我要开吃了!”
元彻盯着盘中餐食,听着身后唏哩呼噜的咀嚼声,狠狠皱起眉。
心中那点郁气叫他不想动筷,可蠕动的胃却不听使唤。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条已经进了嘴,汤汁的鲜美在口中化开,那点燥郁奇异地被抚平,再想发作,好像找不到了源头,只好作罢,继续愤愤吃一大口!到最后,他竟觉得腹中微微发胀,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餍足。
庭院夜风徐徐,春日夜晚不算冷。
吃完饭,庄云馥收拾了碗筷,抱着小猫跟黑豹挥了挥手:“豹兄,我们回去了,明天我早点来给你……”
顿了顿,她想到什么,又看向元彻,笑眯眯:“给你、们、炖蹄花!”
她头上包着花布,扎着两根叫人看不懂的村姑辫子,脸上还有两道被烟火熏出的印子,偏她浑然不觉,还在抱着那只狸奴笑咪咪朝他挥手,嘴里滴里咕噜,夹着嗓子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我们面包真好看~一会儿用胭脂给你画个腮红好不好,嗯?好不好?你是最漂亮的小咪了~”
蠢猫也在高兴回应,扒拉着那盒胭脂:“喵!”
看着这对主仆的样子,元彻皱起眉,那阵无名火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站住。”
“啊?小郎君叫我?”庄云馥茫然回头,猫也抬头,两个又蠢兮兮地盯着他。
元彻压着脾气:“把胭脂给我。”
“哈?”庄云馥惊讶,而后诡异地上下打量,“你……也喜欢化点猴屁股妆?”
说罢又一幅“不用说,我都懂!”的眼神,将那副胭脂掏出来,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这时候的男的都挺爱打扮的,王爷是不是不给你发月钱啊?啧啧,真是个资本家,小气鬼!人家有点小爱好都不行了。喏,我给你,我大方!但是吧,这个还是不能多用,你看你长得也不需要费劲是不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
元彻眯起眼,打断她的罗里吧嗦。
他懒得废话,上前将那胭脂夺过来,在她絮絮叨叨的声音里,打开盖子闻了闻。
庄云馥跟在后头,就见元彻突然转身进屋,找到一盘没用完的生牛肉,而后把胭脂粉倒了出去。
庄云馥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胭脂不能当调料的,牛肉也……”
“闭嘴。”元彻斜她一眼。
“哦。”
话音刚落,不过片刻功夫,那鲜红的生肉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灰黑,慢慢泛起腐烂的痕迹,连腥气都变了味!
“这……这是……”庄云馥的眼睛猛地睁大,后退半步。
见她这副样子,元彻心情突然好了几分,他语气里带着点讥诮,慢悠悠走近:“‘裴女郎人很好,还送我礼呢’?”
他怪声怪气地模仿庄云馥方才的腔调,而后嗤笑:“现在还觉得她好吗?”
元彻把胭脂盒丢回她手里,庄云馥像烫手似的把胭脂盒扔到一边,脸色还有点发白,却不是害怕,更多的是费解:“为什么啊?我进府以来一直安安分分,从没跟她抢过什么,也没得罪过她……”
元彻盯着她的脸。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眼里,清清亮亮的,满是茫然,没有半分伪装的痕迹。
他忽然就信了。
之前的怀疑、试探、冷眼旁观,总觉得她是崔家精心培养的棋子,步步为营接近自己。可此刻看着她这副蠢相,他忽然确定,她是真的没什么心眼,真的对这府里的明争暗斗一窍不通。
元彻语气淡了下来,漠然步出庭外:“你的存在,本身就挡了她的路。”
庄云馥愣了一瞬,也不知有没有明白,很快便回过神。
她挑了只新鲜的梨子囫囵啃着,抬头冲他笑,嘴里含糊:“这样啊,行吧,我走啦!”
说完拎着食盒就离开,脚步轻快得好似没想象过,一旦自己中招,脸便像那块牛肉一般可怖。更好似看不见,背后之人的蛇蝎心肠。
“对了,小郎君。”她突然回过头,两根辫子也跟着晃动着,眼睫弯弯,“忘了谢谢你,明天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哦,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