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番外六:公之于众
“我也不知算不算赐婚,总之上次我救了哥哥后,哥哥将此事告知圣上;圣上便让人选了两个好日子,称赞我与哥哥珠联璧合。”“婚期已经定下了,哥哥说,想在南梧州摆一次筵席、再去京城摆一次。“说完后,阿椿猛喝了两盏茶。
沈湘玫完全忘却了仪态,尖叫:“天呐!天呐!天呐!菩萨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啊!”
辛夷终于醒过神,说:“我就知道,他看你时的神色,和看湘玫并不一样-一”沈湘玫尖叫声更大了:“不要扯上我啊!”孟姒绡震惊许久,缓缓地安定下来。
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她想起那次踏青相会,沈维桢的荷包和阿椿裙子同样的布料,两个人一样的象牙扇和坠子;
起初只是以为兄长与妹妹感情深厚,却不知,竞然一一孟姒绡释然了。
先前在兰章堂时,她便与阿椿关系好,知道阿椿有怎样一颗赤诚热忱的心。沈维桢倾慕于她,理所当然。
那些个雅集诗会,阿椿不擅诗书,出身又低,的确遭过冷落;哪怕是阿椿离京后,也常有人讲笑话似地提到,料想阿椿不会再有机会回京一-孟姒绡向来看不惯这等踩低捧高、自视过高之人,她懂,人际交往,更要真心相待。阿椿就有一颗珍贵的心,浅薄之人看不到罢了。眼下这一群人中,最害怕、最惶恐的就是沈湘玫。旁人不知道,她可是跪过祠堂、聆听过沈琳瑛教诲的。沈琳瑛说了,阿椿的母亲沈云娥,其实是沈士儒的外室一一那、那、那!
这、这、这一一
沈湘玫震撼地想,莫非她昨日没有睡好,今日竞出现了幻听?“你要和谁成亲?"沈湘玫重复问阿椿,期许听到不同的答案,“与谁?”阿椿腼腆一笑:“我们的大哥哥,沈维桢。”沈湘玫面露悚然之色:“我好像病了,今日频频听到些不该听的话,好恐怖。”
“沈公子是你表哥,你们彼此熟悉,现今结为姻亲,更是亲上加亲了,“孟姒绡定定心神,祝愿,“这桩婚事极好。”辛夷更是高兴:“你能对着自己哥哥的脸叫夫君吗?改口容易么?”沈湘玫六神无主:“天啊,地啊,西王母啊,昊天上帝啊,元始天尊…”阿椿不知道五姐姐为何突然背诵神仙名字。但她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孟姒绡。
“其实我母亲与哥哥的父亲一-沈老爷并没有血缘关系,多年前,沈老爷被毒蛇咬伤,我母亲用了家传方子救了他,他十分感激,恰好又同姓,这才连了宗。”
孟姒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沈湘玫喃喃:“土地爷啊,灶王奶啊,三圣母…辛夷也点头:“如此更好,刚才我都不敢说,若是你们当真是亲戚,我和哥哥更要为你们二人把脉了一一你们两人身体康健还好说,若是有什么病,保不齐孩子也会有,或者,更严重。”
阿椿还在答她上一个问题:“我也忧愁,不知成亲后该如何称呼。平日里唤哥哥唤习惯了,总觉得夫君两个字说不出口。”此话当真。
她也觉得奇怪,莫说寻常,平时干那种事情,什么先生夫子青天大老爷张口就来,唯独一个夫君,说不出。
沈湘玫听见了,觉得不如没听见。
太可怕了,她的幻听越来越严重,已经没有半点伦,理道德了。孟姒绡宽慰:“或许成了亲便会好呢?毕竞还未到那一步。”几个人都未出阁,她说的隐晦。
阿椿更愁了。
哪里还没到那一步,她已经和沈维桢拜天地入洞房许久了,只差没生出个孩子了。
却说不出口。
辛夷点头,出主意:“若真叫不出,你便去同沈大人说一说。若他体谅你,只是称呼而已,未必需要改。”
就像辛文无,笑吟吟地说了,一切都随她心意。他更喜欢听辛夷叫哥哥。
或许因为辛夷平日里总是叫他“喂”,“文无"和“那个谁”吧。看来阿椿平日里太乖、待沈维桢太好了!
沈湘玫说:“静徽点的这道糖炙肉真好吃,我们快趁热吃吧。”阿椿说:“是呢,先前天热,大家不爱吃这些甜腻的;如今天凉了,我能连着吃三天都不腻呢。”
四个姑娘说说笑笑,吃过饭后,喝茶赏花消食,渐渐地乏了,一并去了池上凉阁,躺在一张榻上小憩。
沈湘玫没睡着。
她睡不着。
阿椿睡得分外香甜,压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不用再瞒着姐妹们,她很高兴,就像挪走了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一-现在,这石头全压到沈湘玫心上了。难怪。
沈湘玫恍然大悟,原来那么晚了,沈维桢深夜去探望生病的阿椿,并不是教训,而是去探望未婚妻一-啊、啊、啊!怎么感觉更怪了!
如今感受难以言表,沈湘玫渐渐地将阿椿视作亲妹妹,如今,岂不是她的哥哥要娶妹妹?罔顾伦,理道德、冒天下之大不韪啊!一一莫非是大哥哥当真看上了阿椿的美貌,才这般强逼着她?虽说沈维桢秉性正直,严厉正直,但沈士儒当年不也是在此事上昏了头、私养了外室?
万一沈维桢开错了情窍呢?
总归和阿椿无关,她根本就不开窍,看男女情爱话本子向来只是看个热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