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往脑里去、心中想。
沈湘玫心如刀割。
偏偏可怜的阿椿浑然不觉,睡得香甜。
她还是最后一个醒的。
四个姑娘凑一起打了会叶子牌,眼见太阳将落山,才依依惜别。沈湘玫神游天外,带着侍女预备回自己院中,路上遇到沈维桢,愣了愣,立刻行礼:“大哥哥。”
沈维桢略点一点头,径直走过去了。
依旧地衣冠楚楚、神色冷肃。
沈湘玫呆呆站了许久,方对侍女说:“不知今日中午那道菌菇汤是否有毒,我似乎听见了静徽要嫁给大哥哥。”
侍女小心地说:“应该是无毒的,我没喝,也听到了。”沈维桢要去找李夫人,商议阿椿嫁妆的事情。途中遇到沈湘玫,见她神情恍惚,只当堂妹累了。他本想差人告诉阿椿一声,让她去看看--姐妹之间,自然要比他更亲近、方便。
岂料刚走出不远,竞听到身后沈湘玫一声呐喊。“什么一一!!!”
这一声惊起层层鸟雀,沈维桢转身,过去后,发现阿椿已经在哄沈湘玫了。侍女们远远地站着,没有靠近。
“五姐姐不要担心,是我喜欢哥哥的。哥哥长这般好看,又上进,性格也好,对你我都是有求必应的,我想同他成亲,很正常的,不是么?”沈维桢静静地站着,笑。
确实。
他没过去,文静地看着未来妻子哄人。
“可是,可是,“沈湘玫怕极了,“他是你哥哥呀。”“不怕告诉你,我母亲虽和沈舅舅有过一段一一"阿椿犹豫,“但并没有真的摆酒,也未入族谱一一我生父并非沈舅舅。”阿椿对生父没什么印象。
沈云娥几乎没提过他。
一一除了做太平燕那回。
沈湘玫脸色煞白:“这太吓人了,不行,不行…”一一在南梧州还好,到了京城中,兄妹二人成亲、又该如何自处?对了,还有老祖宗、沈琳瑛那边……苍天啊,这消息该如何告诉她们?!阿椿和沈维桢,一个老实,一个沉闷,怎么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么大一件事?“有什么可吓人的呢?“阿椿柔声哄,“五姐姐先前不是说过么?情一字,阴差阳错,难以自控。况且,夫人疼爱我,我嫁给哥哥后,更不必担心与婆母不睦,对不对?”
沈湘玫还在震惊中,抓住阿椿的手,忍不住问:“你当真对大哥哥动心了?”
一一沈湘玫眼中,沈维桢甚至不像同辈之人。他太有威严,治家手腕强硬,督促家中弟弟妹妹读书上进。和沈继昌相比,沈维桢不像哥哥,更像是行走的家规制度,若与他长谈,不是被问读书学业,便是被罚,从未有“闲聊”一说。
想到这里,沈湘玫又低声:“你若不情愿,可同我说说心里话,我替你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不告诉第三人。”好样的。
沈维桢欣慰地想,阿椿,现在你又多了个真心疼你的姐姐。一一不过,沈湘玫应该说,“绝不告诉第四人"。他没走。
“我情愿呀,"阿椿说,“其实,一开始进府时,我想,若能嫁到好人家中,做妾我也愿意。是哥哥告诉我,不能这般想。这么多年,哥哥一直为我尽心尽力“他对你好,是因你本身就好,“沈湘玫说,“千万别因男人待你好,你就去喜欢他一一喜欢一个人,是你想对他好,而不是看′他待你好'。傻妹妹,你别混渚了,你究竞是爱他呢,还是喜欢他待你的"好?这个必须弄得清。”依旧在文静聆听的沈维桢,仔细地看着两人。他看到阿椿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沈维桢想现身,想打断她们。
若放在之前,沈维桢不会给阿椿任何深入思考这段感情的机会。今时不同了。
沈维桢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亦觉察到胸腔之内、一颗心躁动不安。他明白这种不安感。
纵然成了亲,恐怕也会持续地不安下去。
阿椿十分认真地想了许久。
“我分得清,"阿椿说,“或许我不懂什么'磐石'呀什么蒲苇’”沈湘玫捂住她的嘴,脸火辣辣的:“以前那种丢脸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嗯嗯,"阿椿点头,告诉她,“我想说,我不知道旁人眼中的爱呀、喜欢呀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我想和大哥哥长久地生活着一一”本还想说“做夫妻之事",又想到沈维桢四下找被她丢掉的脸,阿椿灵活地更换了词语:“-生儿育女,相依相伴。先前六妹妹说,想找个能谈得来的夫君,她认为谈得来就是喜欢,我想,能让我愿意陪伴一生的,就是喜欢一一所以,我是喜欢哥哥的。”
沈维桢无声一笑,转身离开。
他心情极为舒畅,不再犹豫,下定决心,大婚时,再摆一桌筵席,请阿狗一一哦不,李忠玉和章简登门。
还有那个喜爱钓鱼、孝敬父亲的吝啬李齐。南梧州也好,京城也罢,定要请他们前来,以分享这段金玉良缘的喜气。沈湘玫满脑子都是阿椿说的“我想和大哥哥长久地生活”“我是喜欢哥哥的”。和沈维桢。
和这个严苛规矩的化身。
静默良久后,沈湘玫发自肺腑地同阿椿说:“你真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姑娘。”
阿椿今晚又没有和沈维桢同寝。
沈湘玫被吓到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