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前提他。”
应则清顿了下,说“好”,之后和她说:“抱歉。”
迟予安知道自己好像迁怒于他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闷闷地不再讲话。
车子临时停靠,安全带弹开发出“哒”的一声,应则清推门下了车,让她稍等。迟予安在副驾驶坐着,捏着手机,探头去看,看到了经过车前,进了旁边的24h便利店。
没多久,肩宽腿长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从店门口走出来。在冷寂的早春里,好像漫画一样的场景。
只是他手中还端着一份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那份清冷谪仙感又被磨灭了许多。
迟予安呼出一口气,将车窗降下。
一阵浅浅的夜风吹进来,微冷。
应则清走到副驾驶的窗边,将关东煮递给迟予安。
将纸杯接在手中,温度隔着薄薄的一层传到她的手心,熨帖得心都微热。
这份关东煮让迟予安想起高三时的一次考试,她失误考砸了,应则清读大学周末回家,恰好开车顺路接她。
迟予安在圈子中,又和圈子中的大多数人不一样。
她是更加随意、潇洒自如的人。
国际学校的门口,豪车来来往往,同学们成群结队,她就那样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端着关东煮泰然自若地等人来接。
她记得校门口人很多,但应则清准确地找到了她,也不介意关东煮的味道,说天气冷,叫她上车吃。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知道迟予安心情不好时会想吃些什么。
车子很快开进了那条熟悉的老街。
京城四合院的风景四时不同,却又年年相似。
和一个月前比起来,树已经抽了芽,看起来不再那么萧瑟寥落。
静物承载人的情感,应则清对这条长街印象深刻。
少年时,迟予安在这里学会了骑自行车,几年前,同样是这里,他撞见过迟予安和初恋牵手。
应则清现在都没有忘记那个场景。
如果迟予安不是他喜欢的人,那真该是一幅完美的青春图景。
迟予安将最后一口关东煮吃掉,又慢慢开始喝汤,又忽然意识到从那时候起,洁癖如应则清就开始允许她在他的车上吃这种味道大的食物。
大概只有应明臻和她能有这样的优待和殊荣。
即便刚刚说了谢谢,那股热意和愧疚情绪也依然在心中翻涌,好像随时要迸发出来。
但迟予安只是偏头,看到他沉静的目光和安静的侧脸,又收回了目光。
车子停稳,迟予安单手拿着只剩少许残汤的纸杯,请他进去坐坐。
应则清的祖父母家就在旁边,但他有自己的公寓,平时常回这里探望老人,只是很少住下。
以应则清和迟予安彼此熟悉的程度,他几乎瞬间就知道了迟予安在别扭地道歉。
应则清本就不会和眼前的人生气,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完全无辜。
男人露出今天第一个可以看作是淡笑的表情:“伯父和奶奶都睡了,我就不去打扰了。”
他小臂搭在方向盘上,身子微微前倾,说:“你也早点休息。”
“那你等我,我去给你拿项链。”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她站在古树下,看着车内的人,又如往常一般关心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家住吗?”
都这个点了,等应则清到家得将近午夜时分了。
应则清扯开安全带,从驾驶室出来。
“那不回了。”
“去吧,”他靠在车门边,手随意落在西裤口袋里,薄底皮鞋踩在砖石路面上,“我等你,不用急。”
迟予安“哦”了声,拎着包快走了几步,忽然转头。
她定定地看了应则清一会儿,眼神如往日一般清澈明亮,却露出了一点别扭又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啊哥……我刚刚不该那么说话。”话落,又小声试探:“生我气了吗?”
“……没有。”
应则清难得顿了下。
想叫她别撒娇,最终却也没说出口。
迟予安肯定不觉得自己这样在他眼里是撒娇。
应则清没办法地将目光移开,几秒后却又再次落在对面人的脸上。
月光溶溶,夜色深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