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那双手纤细白嫩,确实不像练过武的样子。
他的问题她都对答如流,身为刑部侍郎,他审过的犯人不计其数,真话假话一听便知。
她没有撒谎。
至少,这几句没有。
*
云裁坊的人第二日黄昏才来送衣裳,为首的女子见了裴珩忙不迭陪笑道:“对不住大人,铺子里实在忙得抽不开身,您看看这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
裴珩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几个人手里捧着的除了成衣,还有好几匹料子,蜀锦、苏绣、织金、纱罗,一样比一样名贵。
倒是会做生意。
裴珩没说话,示意温时玉去挑。
温时玉这个摸摸,那个瞧瞧,每匹料子都爱不释手。
看她两眼放光,裴珩只觉得钱袋子不保。
温时玉拿起一件藕荷色的软烟罗裙,举到身前比了比:“大人,这件好看吗?”
裴珩的视线从衣裳移到她脸上,又移回她衣裳上,吐出两个字:“尚可。”
温时玉“喔”了声,又拿起一件雪青色的:“这件呢?”
“尚可。”
“这个呢?”她换了浅碧色。
“尚可。”
温时玉:“……”
“大人的意思是,我穿哪件都不好看?”她放下衣裳,佯装不满。
裴珩难得被噎了一下:“……都好看。”
温时玉轻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喜滋滋地挑衣裳。
她率先换上的是一条海棠红织金纱襦裙,腰间束一条鎏金嵌珠软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肢衬得恰到好处,裙身绣金线海棠,花瓣层层叠叠,风情自生,艳而不俗。
温时玉从里间走出来,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大人,这件好看吗?”
窗外夕阳透过窗棂,金辉与红影交错流转,将她衬得愈发明艳动人。
裴珩看着她,一时竟有些失神。
海棠红的颜色衬得她肤如凝脂,领口微敞,纤细的锁骨下方,满眼玉色之中,一颗殷红的小痣若隐若现,像一团火苗猝不及防地烧进了他眼底。
他的目光被那颗小痣牢牢锁住了,明知行为放浪,却怎么都移不开眼。
“大人?”见裴珩似乎在发呆,温时玉又喊了一声。
裴珩回过神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声音有些哑:“尚可。”
这人除了“尚可”好像没别的说辞,温时玉撇撇嘴,转身去试别的。一件浅杏色纱罗裙,上襦绣着细碎的杏花花瓣与蝴蝶,颜色嫩而不娇。
裴珩的目光落在衣裳领口上,这件遮得比较严实。
他微微颔首:“这件不错。”
温时玉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又看看身上的衣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就这件得了他一句“不错”?
裴珩将方才她挑选的几件成衣全都包起来,又选了几匹料子量了尺寸,一并付了银钱。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递出去时,温时玉莫名有一丝心虚,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大人破费了。”
裴珩神色未变:“无妨。”
*
暮色渐浓,裴府书房内烛光摇曳。
裴珩端坐案前,脸色晦暗不明。
那颗小痣。
他不记得当时盯着那颗小痣看了多久,只记得他想用指腹去碾一碾,看它会不会变得更红。
裴珩抬手揉了揉眉心。
近日城中几起女子失踪案正闹得沸沸扬扬,案子刚交到他手上,就正巧遇上温时玉被绑,焉知是不是有人故意给他安排的障眼法。
而他呢,见惯了金银珠宝与各色美人,自认坐怀不乱,却偏偏被她搅扰的心神不宁。
裴珩重重搁下手中的毛笔,将那封信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惊风:“直接派人去青阳,将这家人的底细查清楚了。”
“至于她……”说到温时玉,裴珩顿了顿,“叫青荷仔细盯着,每时每刻在做什么,都记下来,记得别惊动了她。”
至于她,在他眼皮底下总比看不见的好,她那点小心思,左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惊风领命刚要离开,裴珩又在身后叫住他,沉吟了片刻:“惊风,你的功夫,是谁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