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没有多话,把画像摊在柜台上,指著那两张脸:“掌柜的,你再仔细看看,是这两个人吗?”
掌柜的凑近了看,眯着眼睛端详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们。看到你这画像,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两个人来搬箱子,其中一个右边脸上有颗痣,老汉记得清楚。另外一个黑些,话少,力气大,两个大箱子一人就能扛起来。”他顿了顿,“怎么,你们找到他们了?”
老王没有回答,只是把画像折好收进怀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轻轻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拨算盘。
老王回到客栈,把确认的结果告诉了杜远明。杜远明大喜过望,“确认了就好!明天,咱们再去市场会会他们。”
第二日一早,雨停了,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杜远明换了一身半新的灰色布衣,看着像个跑买卖的普通商人,只带了一个人,去了城南的市场。
那两个汉子果然还在原地,坐在一根横木上晒太阳。见杜远明又来了,黑皮肤汉子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无奈:“这位老爷,你怎么又来了?”
杜远明在他们面前蹲下,脸上挂著和气的笑:“两位壮士,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是真心想请你们帮忙。我有个朋友前阵子在晋安出了事,人没了,银子也不见了。我大老远从京城来,就想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语气放低了些,“你们若是知道些什么,告诉我,我必有重谢。”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足足二十两,放在两人面前的木板上。银子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黑皮肤汉子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像是没看见。他旁边的那个略瘦些的汉子倒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杜远明也不催,就那么蹲著,等他们开口。过了好一会儿,黑皮肤汉子终于说话了:“这位老爷,不是咱们不想赚这个钱。只是那笔银子的事,咱们兄弟俩是真不清楚。”他压低了声音,“那天我们只是帮人把箱子搬上车,送到地方就走了,连那书生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后来听说茶楼失火,那个书生被烧死了,我们俩也吓了一跳。那批银子后来去了哪儿,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杜远明目光微微一动:“银子送到了什么地方?”
黑皮肤汉子迟疑了一下,像是有些为难。旁边的同伴碰了碰他的胳膊,他咬了咬牙,道:“送到一座大宅子门口,有人接应,我们就走了。那宅子门口没有挂匾,不像住人的,倒像是个仓库。别的,我们真的不清楚了。”
杜远明点了点头,又问了那宅子的位置,以及接应的人长什么样。黑皮肤汉子说接应的人穿着灰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声音也很普通,没什么特征。杜远明听完,心里有了底。他把那锭银子往前推了推:“多谢两位壮士,这些银子,算是给你们的茶水钱,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带我们去一趟那个宅子?”
两个汉子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却伸手把银子收了,然后看了杜远明一眼渐渐走远。杜远明看着二人磨出毛边的衣袖丝毫不气馁,只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走了。
回到客栈,杜远明提笔写了一封信,把查到的线索一五一十写了下来,姚元康提了银子,雇了两个汉子运到城东一处无匾大宅,随后茶楼失火,姚元康丧命,银子下落不明。这两个汉子是关键线索,属下观其生活窘迫,决定以利诱之。
他把信折好,叫来老王,嘱咐道:“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路上小心,别让人发现。”
老王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去了。
与此同时,桃源。新秀坊开张那几日,萧衍路过时看了一眼,生意不错。
有一回午后,萧衍去找沈万山商量北地商路的事。沈万山正伏在桌上写萧衍让他归纳总结的生意经,写得不算快,有时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又添几笔。萧衍也不催他,只是起身走到院子里透口气,经过沈云娘住的厢房时,看见门半掩著,那姑娘坐在靠窗的小桌旁,面前摊著几张纸,手里捏著一支笔,写写画画,神色专注,像是在整理什么要紧的东西。
沈云娘到了桃源之后,话不多,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沉静。这些日子,萧衍没见她去铺子里帮忙,似乎也没有四处走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那个小院里。前些日子,萧衍去见沈万山,路过她院子门口时,总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不是在发呆,就是在低头写着什么。
萧衍本不想打扰,脚步也放轻了些。可走到窗边时,无意间瞥了一眼她面前那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画著线条和标注,像是一幅简易的舆图。他脚步顿住了。不是舆图,是一张北地商路的路线图。图上画著几条曲折的线,标注了沿途的城镇、关卡、歇脚点,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写着“此处冬日积雪,山路难行”、“此镇有客栈,可歇马”、“秋季雨水多,过河需谨慎”之类的话。字迹虽然工整,但纸页边角有些皱,像是翻过很多遍。
萧衍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见她抬头才发现他,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福了一礼。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拘谨。
萧衍指了指那几张纸:“这是什么?”
沈云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