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流转的气血,以及身旁师傅身上那虽然不强,却异常坚韧、带着某种执着信念的“气”。
这或许就是师傅九宫所说的“天地唯一气”?
接下来的几天,方圆裹成了个粽子安心养伤的同时,也在跟师傅九宫不断探讨他这一次观气的感受。
毕竟方圆这一次观气相比于九宫当初的观气疯狂多了的同时,收获也足够大。
不谈那快要把它给撑爆的信息流,光是他察觉到自身和九宫真人的异样就已经足够让人研究了。
日出东方,温暖的阳光映照在屋舍内外,驱散了屋内外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涩味。
九宫真人寻来的山间老根,在陶罐里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带着一丝微弱的、安抚心神的药力。
一旁的方圆缠着绷带在一旁帮忙的时候,勉强能“感觉”到熬药之时,水和药的韵味。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水和药活了过来在向他倾诉着什么。
不过更准确的来说,方圆觉得这应该是他被那天的世界信息冲击的太深,所以在碰到动荡的事物之时,引动了那些在他脑中残留的信息。
使得这些信息不断的回荡在方圆的心中,此起彼伏之下,方圆的头疼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不过,许是因为现在没有创建跟世界的连接,所以现在的方圆仿佛雾里观花、水中捞月一般。
虽看到的信息不如当天观气清楚,但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整的吐血了。
而且每当头痛稍缓,方圆就借着这种回声,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惊魂一瞬。
不是去重温那毁天灭地的信息洪流,而是竭力捕捉那转瞬即逝、源自自身和师傅的微弱“韵律”。
“师傅,”
方圆的嗓音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在药气氤氲的昏暗光线中响起。
“您说天地唯一气,那晚,我在那锅滚沸的混沌粥里,确实‘尝’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滋味。”
方圆这次受的伤不可不重,内服外用的药都得使。
九宫真人此时一边熬药,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方圆身上敷着捣烂的草药。
闻言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哦?说说看。”
他早已习惯了徒弟那些稀奇古怪的比喻。
“像…像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小草芽,”
方圆努力查找着贴切的形容,“风雨再大,它就在那儿,有自己的劲儿。
一股是热的,在我自己肚子里,笨拙地转着圈,像头拉磨的瘦驴,虽然慢,但有一股子‘在’的劲儿。
另一股在您身上。”
他看向九宫真人,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奇异视觉。
不再是看一个落魄的老道士,而是尝试“感知”一个活着的、散发着独特气息的存在。
“您的‘气’很沉,像山脚下的老树根,盘得死死的。
颜色说不清,感觉是一种土黄色带着点灰白?里面还缠着一丝丝…很执拗的红线?”
方圆皱着眉头,这种描述对他而言已经尽力。
“跟外面那锅乱炖的粥完全不同。
它们…它们象是有自己的‘调子’?
或者说自己的‘频率’?”
“频率?”
九宫真人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紧锁。
他理解的“气”,更偏向于“清浊”、“刚柔”、“生杀”这类模糊的意象。
“对!频率!”方圆象是抓住了关键,忍着晕眩大声道:“就象…就象不同的声音!
天地之气是无数种声音混在一起,尖啸、咆哮、呜咽…吵得人脑袋要炸。
但我自己那点气血,是…是嗡嗡的低鸣?
虽然弱,但就那一个调!
师傅您的,是…是闷闷的、像敲老树皮那种‘咚咚’声,里面还夹杂着一点很细很尖的‘铮铮’声?像绷紧的铁丝?”
方圆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感官体验去描绘那种纯粹的精神感知。
这描述在九宫真人听来荒诞不经,却又隐隐触动了什么。
“荒谬…”九宫真人下意识摇头,但看着徒弟那笃定发亮的眼神,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模模糊糊感知到人体病气时,似乎也感到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滞污浊的“阻滞感”,而非任何颜色型状。
也许徒弟这“频率”之说,是另一种更直接、也更危险的感知方式?
“天地之气,磅礴混杂,非人力可穷尽。”
九宫真人沉声道,更象是在告诫自己。
“人身小天地,气血流转自有其律。
你感受到的自身‘嗡鸣’,或许便是内息运转之基。
为师这‘咚咚’…大概就是这身练了几十年也没练出什么名堂的横练底子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至于那“铮铮”的执拗红线,九宫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过沉思了一会儿,九宫给出了一个更符合他认知的解释。
“至于那‘频率’,你且当它是万物自身之‘真性’吧。
天地万物,各具其性,其气自然不同。能分辨自身与他物之‘性’,已是入门之始。”
听着师傅的话语,方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