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哭了。
虽未出声，但一旁的李智云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身子在微微抖动。
李渊仰著头，自顾自语。
“其实，我都知道。”
“我是假装看不见。”李渊自嘲笑了笑，“我知道老大和元吉在做什么，也知道二郎受了委屈，我什么都知道…”
“可我却假装看不见。”
“因为我怕。”
低头看向李二，眼神复杂。
“我怕看见了，就不得不做决定。我怕做了决定，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切都怪为父啊！”
李二闻言，再也忍不住了，眼眶通红。
“父皇！”
“行了。”李渊摆摆手，“不说了。都过去了。”
然后，他看向李智云。
“还有你。”
李智云站直了。
李渊走过去，看着他。
“你刚才骂我，骂得对。”
李智云一愣：“父皇，我”
李渊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回来就好。”
李智云眼眶一热，差点眼泪也要掉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李渊一手拉着一个，“都坐下，陪老子喝酒！”
父子三人重新坐下，喝酒聊天。
这一喝，就喝到了晚上。
李智云喝得晕晕乎乎，趴在桌上。
李渊也喝多了，拉着李二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李二难得没有不耐烦，耐心听着。
等从太极宫出来，已经是夜深了。
李二扶著李智云，往外走。
李智云晕乎乎地，走两步晃三晃。
李二干脆把他背起来。
“二哥？”李智云趴在李世民背上，迷迷糊糊地说，“你背我干啥？”
“不背你，你摔了怎么办？”
“摔了就摔了呗，反正也没人疼。”
李二脚步顿了顿。
“谁说的？”
李智云没说话。
李二背着他往前走，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老五，今天的事，谢谢你。”
李智云迷迷糊糊：“谢我啥？”
“谢谢你跟父皇说的那些话。”
“呃不客气。”
李智云本意是去告状的，哪能想会发生这些事情。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嘛。
“二哥。”
“嗯？”
“你能不能别关我禁闭了？”既然如此，李智云当然要顺杆子往上爬。
李二脚步一顿。
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只是你莫要再惹事了。”
李智云眼睛一亮：“绝对不再惹事！”
“真的？”
“真的！二哥万岁！”
李二笑了。
今夜，他之所以能鼓起勇气，跟父皇说出那些话，其实多亏了先前李智云在秘书外省说的那番话。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李智云说这是“孝”的问题，而非“游”的事情。
不在于你在不在身边，而在于父母需要你，想念你的时候，你能不能回来。
父皇老了，需要人陪伴。
可同样，孩子也需要父母的陪伴。
能这么解开心结。
李二真的很开心。
而李智云则更开心。
这下不仅解除了禁足，还收获了自家二哥的感谢。
这要是不出去嗨起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光。
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出宫。
去看看自己的楚王府。
顺道在置办几样好东西。
这皇宫里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太大。
这下子能出去，怎么著也得在王府整个酒池肉林，极尽长夜之欢。
不然都对不起他的身份。
第二天一大早，李智云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压根没怎么睡。
前半夜兴奋禁足解了，后半夜酒醒了，头炸了。
李智云发誓，自己再也不喝酒了。
至于，酒池肉林怎么办？
看着别人喝！
五更刚过，李智云已经麻溜地爬了起来，换上一身寻常衣裳，溜出宫门。
出宫第一站——崔仁师新府上。
“楚王殿下？”崔仁师见着来人，眼皮跳了跳，“您这是”
“废话少说，补偿！”李智云伸手就是要钱。
没办法，太穷了。
为了自己伟大的理想，只能是委屈一下崔仁师了。
“殿下，这”
“别这那的，本王就问你给不给吧！”李智云凑近些，压低声音，“别忘了，本王挨揍全是因为你！”
崔仁师真是有苦说不出。
“殿下要多少？”
“先来个一百贯吧。”
崔仁师嘴角抽了抽。
“行！殿下等著。老臣这就派人去取。”
看着崔仁师离去的身影，李智云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