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李智云坐在正厅,端著茶盏,也不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安。
“说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到底怎么回事?”
赵安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钱…是裴司空府上管家给的。”
李智云端茶的手一顿。
“裴寂?”他眯起眼睛。
“是。”赵安不敢抬头,“裴管家让小人…让小人把殿下的行踪告诉他,每月给小人五贯钱。”
“行踪?”李智云放下茶盏,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他都让你盯着什么?”
“就是殿下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赵安的声音越来越小,“裴管家说…说只是关心殿下的安危,没有别的意思。”
李智云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赵安,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笑声有些凄惨。
他李智云求亲不成,反被揍了。
回来,下人不跟他共情,反跑去青楼。
然后,俩傻子害他老地方丢人。
最后!
不忠仆从,吃里扒外。
现在,裴寂又冒了出来!
这日子是到头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
既然如此,那就毁灭吧。
“吆五喝六,点齐人马。”
“大哥!去哪儿?”
“裴府!”
裴寂是被李智云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老头正做着美梦,被子一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智云薅着衣领拽到了地上。
“楚王?!”裴寂又惊又怒,浑身上下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在夜风里抖得跟筛糠似的,“你你这是何意!夜闯朝廷命官府邸,可知这是什么罪过!”
李智云没说话。
一拳砸过去。
“啊!”
裴寂惨叫一声,仰面就倒,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李智云跟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肋巴骨上。
裴寂疼得整个人蜷成虾米,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声,第二脚又到了。
专往肉厚的地方招呼。
大腿、屁股、肩膀。
不会要命。
但疼是真疼。
“殿下!楚王殿下!”裴寂抱着头满地打滚,声音都变了调,“为何打老臣!为何啊!”
李智云还是不吭声。
只是踹。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憋了一整天的火气。
凭什么?
凭什么颜家看不上他?
凭什么裴寂这老东西敢往他府里安插眼线?
凭什么他李智云想娶个媳妇都这么难?
满腔的怒火全灌进脚底,一脚一脚往裴寂身上招呼。
裴寂的哀嚎声在院子里回荡,下人们远远看着,没一个敢上前。
楚王这是疯了?
终于,李智云踹累了。
他停下来,喘著粗气,冷冷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裴寂。
裴寂鼻青脸肿,嘴角带血,里衣也撕破了,狼狈不堪。
“为…为什么?”裴寂哆嗦著问。
李智云蹲下来,凑近裴寂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站起身,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楚王府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裴府的人手忙脚乱把裴寂扶起来时,只剩下满地狼藉。
“李智云!你欺人太甚!”裴寂捂著肿起来的半边脸,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司空,朝廷重臣,居然被一个王爷从被窝里拖出来打了一顿!
奇耻大辱!
“老爷,这…”管家小心翼翼凑过来。
“滚!”裴寂一脚踹开他,眼里满是怨毒。
好,很好。
李智云,这是你逼我的。
第二天,长安城里就开始有流言传出来。
起初只是些零碎话,说楚王李智云在赈灾时横行霸道,殴打裴家管事。
后来就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楚王为了贪墨赈灾款,往米里掺沙子,逼着灾民吃。
还有人说,楚王仗着王爷身份,在秘书外省里欺压同窗,强抢他们的零花钱。
最狠的一条,是说楚王对颜家嫡女颜令仪心怀不轨,多次纠缠,行为不端。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长安。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楚王殿下竟然…”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颜家那位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才女,楚王这也太…”
流言越传越凶。
李智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碗摔了。
“好一个裴寂。”他擦了擦手,表情反倒平静下来,“跟老子玩阴的是吧。”
“大哥,要不要再去打他一顿?”喝六问。
“不用。”李智云坐下来,重新端起一碗粥,“你去把万宣道喊来。”
“啊?”
“放心,他蹦得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