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怎么会来?
那必须是李智云让人叫来的。
裴寂是李渊的近臣。
如今这老东西要搞自己,他肯定也不会客气。
只是跟狗互咬有什么意思?
这事得直接找他的主人。
更何况,他这主人还是自己这一头的。
李智云没有昏头。
先前叫来万宣道,就是让他去将事情原原本本跟李渊说一遍。
赵安的供词,裴寂安插眼线的事,一样没落。
至于他为什么不亲自去同李二说?
那还用问吗?
肯定是他还在生李二的气。
气李二不帮他娶媳妇。
就这一件事,他能记很久。
很久很久。
所以朝堂之上,裴寂告状,李二问他,他一走了之,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李二下不来台。
反正李二拿他没办法。
谁让他楚王为大唐死过一次呢。
李渊走进大殿,目光扫过裴寂,又看了看满朝文武百官。
“老五呢?”李渊拧眉问。
“回父皇,”李二起身,“五弟方才…负气走了。”
“走了?”李渊哼了一声,“这混小子,脾气倒是见长。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裴寂见到旧主,立马上前,老泪纵横:“太上皇!您要为老臣做主啊!楚王殿下无故殴打老臣,老臣这把老骨头”
“行了。”李渊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裴寂的话噎在嗓子里。
李渊走到李二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二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裴寂一眼,那眼神让裴寂心里发毛。
“退朝。”李二忽然开口,“众卿先退下。裴寂、颜师古留下。”
群臣面面相觑。
程咬金看了看李渊,又看了看裴寂,嘿嘿一笑,转身就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儿这出戏,是楚王给裴寂挖的坑。
太上皇都来了,裴寂这老东西怕是讨不了好。
众臣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留,纷纷退去。
大殿里只剩下李二、李渊、裴寂和颜师古四个人。
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卿。”李渊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朕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太上皇请问,老臣知无不言。”裴寂恭声道,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楚王府上有个叫赵安的仆从,”李渊慢悠悠地说,“你府上的管家,每月给他五贯钱,让他盯着楚王的行踪。有没有这回事?”
裴寂浑身一抖,猛地抬头:“太上皇,臣冤枉!臣、臣从未”
“赵安已经招了。”李渊打断他,语气平淡,“每月五贯钱,买楚王行踪。裴寂,你是觉得我老了,还是觉得我糊涂了?”
裴寂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颜师古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窥探亲王行踪?!
这是大罪!
《武德律》写得清清楚楚:越门入府徒二年,泄露要事至绞,若通敌——斩!
虽说楚王现在是个闲王,可那也是实打实的亲王!裴寂这老东西,是嫌命太长?
“太上皇,臣、臣是糊涂,臣是怕啊!”裴寂忽然跪下,老泪纵横,“先前楚王殿下带着人去臣府门前上吊要钱,臣心里害怕,这才、这才让人留意楚王行踪,绝无恶意!臣只是担心楚王对臣再有误会,想避著些臣糊涂!臣该死!”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李渊看着他,没说话。
他了解裴寂。
这人跟着自己几十年,贪权是真贪,胆小也是真胆小。
要说他敢谋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多半就是被老五吓破了胆,让人盯着点求个心安。
再说了,这老东西跟了他几十年,从晋阳起兵到如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罢了。”李渊叹了口气,看向李二,“二郎,这事裴寂有错,但老五也打了人,扯平吧。让他给智云赔个礼,送些钱帛,这事就过去了。”
可还没等李二同意,裴寂又哭道:“陛下,太上皇,老臣挨打了啊,楚王他”
话还没说完,李二眼神就过来了。
裴寂立马不再作声。
“怎么,你还委屈?要不要朕依法行事?”
“将你发配边疆,罚楚王削减封邑三百户,你看如何?”
裴寂不敢再闹了。
“老臣遵旨!谢陛下隆恩!谢太上皇隆恩!”裴寂连忙叩头,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颜师古站了出来。
“慢著!”
颜师古气得胡子直抖,指著裴寂的鼻子就骂:“裴寂!楚王的事说清了,我颜家的事呢?!那些污蔑我颜家女清白的谣言,是不是你传的?!”
裴寂心里一咯噔,暗骂自己气过了头。
颜家是儒门清贵,这种事他是万万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