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机的意思是?”
长孙无忌上前,“陛下,世家不想裴寂死,那我们就反其道行之。
“就告诉裴寂,世家想让他死!”
李二懂了。
设局诈话。
“可如此会不会太刻意?裴寂那老家伙可不一定会信。”
长孙无忌笑了。
一拱手,“所以,此事得让他人来办。”
“谁?”
“楚王!”
李二的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著,一下,两下,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让智云去?”
长孙无忌颔首:“是。楚王殿下的性子,满朝皆知。他去大理寺‘探望’裴寂,合情合理。”
杜如晦接话:“而且以楚王殿下的脾气,裴寂若是还端著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殿下怕是真要当场发怒。这一怒,有些话就好说了。”
房玄龄沉吟道:“只是…楚王殿下性子直,这局中细微处,他可能体会不到。万一说得太过,或是说得不够…”
“无妨。”李二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智云虽然莽撞,但不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朕会交代清楚。至于演得像不像他本色出演就够了。”
几人对视几眼,没再说话。
片刻功夫,李智云就得知了自己要去探监裴寂得消息。
这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对仇人落井下石,这种事情,谁会不乐意干?
于是,也没等李二嘱托,自己就溜达着跑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气味,不是很好闻。
李智云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也引起了裴寂的注意。
裴寂抬头。
一眼就看见了李智云。
然后,心就是一沉。
怎么会是他?
裴寂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笑了一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楚王殿下。”
李智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很灿烂。
“裴大人,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了,”裴寂语气平淡,“殿下别来无恙?”
“我好得很。”李智云在他面前蹲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倒是裴大人,这大理寺的牢房住得还习惯吗?”
裴寂笑了笑:“承蒙殿下关心,老臣住得挺好。”
“挺好?”李智云站起来,绕着裴寂走了一圈,“贪污赈灾粮款,害得那么多灾民没饭吃,你倒是在这儿住得挺好?”
裴寂不说话。
李智云走到他面前,忽然收起了笑容。
“裴寂,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老臣不知。”
“我来杀你。”
裴寂抬起头,看着李智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但他还是笑了。
“殿下想杀老臣?”
“想。”李智云一字一顿,“你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裴寂非但不怕,反而笑出了声。
“殿下,臣劝您省省吧。”
“什么意思?”
“臣是大理寺的犯人,按律,该由三法司会审定罪,再由陛下裁决,”裴寂的语气很平静,“殿下虽是亲王,可也没这个权力杀臣。”
李智云眯起眼睛:“你在跟我讲律法?”
“老臣在跟殿下讲规矩。”
“规矩?”李智云冷笑一声,“你贪污赈灾粮款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裴寂不说话了。
李智云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怒火!
这老东西的态度,实在让他窝火。
贪污了那么多钱粮,害得那么多人没饭吃,现在都在这儿,居然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像他犯的只是偷鸡摸狗的小错。
“裴寂。”李智云蹲下来,压低声音,“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老臣信。”裴寂看着他,“殿下向来不按规矩办事,臣早已经领教过。”
“那你还不怕?”
裴寂忽然笑了。
“怕?老臣为什么要怕?”
“”
“臣这一辈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裴寂的声音很轻,“就算现在死了,也不亏。”
李智云盯着他看了半天,也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多谢殿下夸赞。”裴寂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面对如此态度,李智云彻底怒了。
“裴寂,你别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寂,“你裴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你觉得他们能跑得掉?”
裴寂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我怎么?”李智云冷笑,“贪污赈灾粮款,这是死罪。按大唐律,贪赃满一匹绢者,杖一百;满十匹者,徒一年;满五十匹者,加役流;满一百匹者,绞。”
他一字一顿:“你贪了这么多,够你死两百次了。株连九族,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