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终于再也维持不住淡定。
李智云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
李智云眯眼,敞开了怀抱。
牢房中的那种不适烟消云散。
也令他阴霾的心情好了许多。
裴寂那老东西,刚才那副死硬的样子,还真让人来气。
贪了那么多粮钱,害了那么多百姓,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想着一死了事。
哪能这么简单!
他不是喜欢折磨人的心狠之人,只是看不惯裴寂那漠视苍生的态度。
高官权势,你可以享受,贪婪。
但不能视人命如草芥。
拿百姓当垫脚石!
“殿下。”
正在李智云拥抱阳光之时,身边忽然闪出一人。
“小的是长孙相公府上的人,相公让小的给殿下带句话。”
李智云一愣,长孙无忌?
找他何事?
“说。”
那人上前几步,“相公说,今日朝会,崔仁师崔大人率先出列,弹劾裴寂,言其罪大恶极,请陛下严惩。郑家、王家等亦有数人附议,皆言裴寂当重处。”
李智云又愣了一下。
崔仁师?
自己的老熟人?弹劾裴寂?还这么积极?
“知道了。”李智云摆了摆手,心里却琢磨开了。
难道自己之前看错了?
这崔仁师,还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直臣?
他崔家这次也捐了不少粮,这是看裴寂贪墨,气不过了?
这么一想,李智云心里舒坦了些。
看来这满朝文武,也不全是和裴寂一样的蠹虫。
还是有好官的嘛!
他转头对吆五喝六道:“去,回府把二哥上次赐的那坛土窖春取来。”
“本王要去崔大人府上,跟他喝两杯!”
吆五:“没了。”
“酒呢?”
“喝了。”
“谁喝的?”
吆五喝六互相看了一眼,“俺俩喝的。”
“艹!”
最后,李智云还是去了崔府。
嗯,空手去的。
他想,崔家应该不缺酒。
崔府,书房。
崔仁师正在练字。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的是“静气”二字。
可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今日朝会,他是不是表现得太急切了些?
陛下当时那个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那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就把事情拖了下来。
裴寂…到底说了些什么?
那个问事回报,说裴寂只是答应了“知道了”。
可“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答应闭嘴,还是另有所指?
他心中烦乱,笔下一滑,最后一笔拉出了一道难看的痕迹。
“老爷,老爷!”管家匆匆跑进来,声音有些慌张。
“何事惊慌?”崔仁师放下笔,不悦道。
“楚王…楚王殿下来了!“
楚王?
他来做什么?
“就说我不在”
话没说完,内院门已经被推开了。
“崔大人!崔大人!”
李智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下人说你不在?我这不是抓到你了吗?”
崔仁师:“”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殿下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来人,看茶!”
“看什么茶!”李智云绕过他,进了书房。
“本王是来找你喝酒的!快把酒拿上来,今天咱俩不醉不归!”
崔仁师看着李智云。
心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发什么呆呢!”李智云已经在屋里坐下,“还不赶紧的!”
崔仁师定了定神,笑道:“殿下厚爱,下官荣幸之至。只是不知殿下今日为何有此雅兴?”
“嗨,别提了!”李智云自己拉过一把椅子,挥手让崔仁师过来坐,“刚从大理寺出来,看了裴寂那老匹夫,一肚子气!贪了那么多粮食,还他娘的死鸭子嘴硬,看着就火大!”
崔仁师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愤慨之色:“裴寂此人,确实罪大恶极,辜负圣恩,祸害百姓,令人发指!下官今日在朝会上”
“崔大人!”李智云一挥手,打断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本王看错你了!”
崔仁师心里一紧。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
“之前我以为你就是个冗官。”李智云直言不讳,“可没想到今天你在朝堂上弹劾裴寂,我才发现,你是真正为民请命的好官。”
“”
崔仁师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为民请命?
好官?
“就冲你今儿在朝会上敢第一个站出来说话,本王敬你是条汉子!快!上酒!”李智云咋咋呼呼的,“今天本王要与你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