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老百姓呀,真呀真高兴呀!”
李智云这会儿简直乐开了花。
不为别的,就为他终于能出门了。
不是禁足结束了。
而是今天恰逢元日。
这是李二登基后的第一个元日。
如此重要的场合,李二特意恩准李智云入宫参加元日宴会。
被关了两个月,终于能出去放放风了。
这感觉就像是孙猴子出了五指山!
收拾的板板正正。
李智云坐着马车上路了。
天已经暗了,街上没了行人。
元日,虽说是大唐一年到头最隆重的日子之一。
可依旧没有解除宵禁,只有参与元日宴的百官、宗室等人才不受限制。
这一点让李智云颇为不满。
过年嘛!
不好好热闹一番,还叫过年吗?!
李智云掀开车帘往外瞅了一眼,唉声叹气。
马车停在宫门外,李智云整了整衣冠,迈步往里走。
三品紫、四五品绯、六七品绿、八九品没资格来,远远看去跟调色盘似的。
来到太极殿,又是另一番景象。
殿宇开阔,灯火煌煌,熏香混著酒肉的气息暖烘烘地扑在脸上。
文武百官按品阶坐着,低声谈笑,丝竹之声若有若无。
李二高踞御座,一身明黄衮服,在无数烛火映照下,那张惯常威严的脸上,此刻也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殿内,偶尔在几个重臣身上略作停留。
李智云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宗室堆里。
而且是最靠前的位置,这倒是让李智云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身边坐着的竟是李神符。
唐太祖李虎之孙,李亮之子,太宗从父。
也就是李二的堂叔,换句话说是李渊的堂弟。
管着一大家子李氏皇族宗亲。
先前上吊玩,李智云就与这老头打过交道。
此人,人不错,就是身体不太好。
见李智云来了,李神符先打了招呼。
这让李智云有些不好意思了。
赶紧上前扶住老头,乖乖的叫了声,“堂叔。”
两人坐下,听着内侍高唱礼仪,看着一道道珍馐流水般呈上。
宴会按部就班地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歌功颂德,君臣同乐,气氛渐渐热络。
直到那通鼓声响起。
李二举杯,声如洪钟:“今日元日,朕有一首新曲,想请诸位听听。”
新曲?
李智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不就是《秦王破阵乐》。
果然,李二拍了拍手,大殿两侧忽然涌出一百二十名乐工,手持戈戟盾牌,列阵而立。
鼓声骤起,如雷霆震地。
乐工们齐声高唱:“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歌声慷慨激昂,伴随着戈戟相击之声,整个太极殿都在震动。
文武百官听得热血沸腾,有几个老将甚至热泪盈眶。
尉迟敬德一拍桌案,大声叫好:“好!这才是咱们大唐的威风!”
李二坐在御座上,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全是得意。
这首《秦王破阵乐》,是他亲自谱曲,魏征等人填词,讲的就是他当年平定天下的赫赫战功。
今日在元日宴上演奏,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诸位看好了,这天下,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以武功定天下。
以文德治天下。
李二的时代,来了。
李智云看着得意洋洋的李二,小声嘀咕:“得瑟什么!自吹自擂的家伙!”
“我呸!”
这一声呸可是吓坏了李神符。
生怕这小子当场犯浑。
“你小子老实点,今日不光有文武百官,还有外使在这呢!”
李智云心里也明白,断不会在这种场合胡来。
毕竟当着外人面,总不能丢了大唐的脸面。
他只是有点看不惯李二这嚣张的样子!
谁让李二把他当成牛马来的。
“堂叔,放心,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李神符安下心来,开始静静听曲。
秦王破阵乐毕,余韵未消,紧接着便是前隋传下来的九部乐。
胡旋舞急,龟兹乐欢,高丽乐庄,清商乐雅种种乐器,各异服饰,彰显著四海宾服,万国来朝的盛大气象。
李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举起金杯,与群臣共饮。
宴会还在继续。
可李智云已经坐不住了。
他原以为,这种宫廷大宴,怎么也该是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热闹场面。
再不济,总该有点什么番邦使节“献艺不驯”,然后被大唐才俊当场打脸的戏码吧?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全场就是唱喏,起立,拜礼,受酒,坐饮,然后再起立,再拜谢
周而复始。
三轮过后,李智云整个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