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2年9月1日。伦敦。肯辛顿寓所。
博士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八月份的所有数据:码头周薪记录、航运报告、爱尔兰农业电报、港务债券收盘价。
他翻开私人帐本,在1882年9月1日那一页写下:
7月交易:1次,净收益470英镑
8月交易:0次
账户馀额:18,797英镑
他合上帐本。站起来,走到墙前。
墙上贴满了曲线图。蓝色的线——码头工人周薪——从8先令缓慢回升至9先令。绿色的线——航运吞吐量——高位回落。红色的线——港务债券价格——在107-108之间波动。
他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回到书桌前,翻开母亲1872年的笔记。那一页上写着:
信息流速在加快。
套利窗口在收窄。
他合上笔记。拿起怀表,看了一眼。11:17。
他把怀表放回背心口袋。右手在口袋外按了一下。
1882年9月5日。伦敦。巴林银行总部。
博士走进巴林的办公室。
巴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档。桌上放着鼻烟壶——银质,家族徽章朝上,没打开。
巴林把文档推过来。
巴林:利物浦港务局八月份完整报告。移民到港总数、周薪逐日记录、货物吞吐量分类统计。
博士接过文档,翻了三页。
博士:梅奥郡的歉收报告为什么没附?
巴林:歉收报告是农业部的,不是港务局的。
博士:我需要农业部的数据才能判断九月的移民规模。
巴林:九月还没到。
博士:九月已经到了。
巴林看着他,沉默三秒。
巴林:明天上午,农业部的电报会送到你寓所。
博士:嗯。
他把文档放进公文包,站起来要走。
巴林:韦斯特莱克博士。
博士停住。
巴林:你七月份做了一次交易,八月份一次都没做。九月份打算做吗?
博士:模型需要数据。
巴林:数据明天到。
博士:模型还需要信号。
巴林:什么信号?
博士:周薪连续五天低于9先令,或者移民单日到港超过60人。
巴林:这些信号出现的时候,你打算做?
博士:模型输出买入,就做。
巴林推门出去。
1882年9月8日。伦敦。肯辛顿寓所。
上午九点,肯特送来两份电报。
第一份:利物浦港务局统计处。9月7日到港移民42人,周薪9先令。
第二份:农业部地方站。计较去年下降23,移民潮可能持续至十月。
博士把第二份电报放在桌上,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前。在黑色的线——爱尔兰收成——旁边,他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他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
1882年9月10日。伦敦。肯辛顿寓所。
上午九点,肯特送来电报。利物浦港务局统计处:9月9日到港移民51人,周薪9先令。
博士站在墙前。蓝色的线——周薪——还在9先令。绿色的线——吞吐量——开始抬头。
他看了十分钟。
然后他穿上外套,出门。马车把他送到经纪商办公室。
他填了一张买单:
利物浦港务债券,1500股,市价买入。
经纪商看了一眼,抬起头。
经纪商:韦斯特莱克博士,上次您买2000股,这次1500?。
经纪商沉默。他在买单上盖了章。
下午两点,交易完成。。
博士回到肯辛顿寓所,坐在书桌前。他把成交单叠好,放进右边第二个抽屉。
抽屉里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8月4日,码头记录员寄来的那封。
他取出信,读了一遍。
博士,今天码头到了五十二个爱尔兰人。周薪降了2便士。您说的信息时间差,是这个意思吗?
他把信放回去。关上抽屉。
晚上七点,肯特送来当天的晚报。《利物浦每日邮报》第三版:
爱尔兰西部移民潮持续,预计九月下旬抵达利物浦人数将超八月。
博士把报纸放在桌上。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分钟。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写下:
1882年9月13日。伦敦。肯辛顿寓所。
上午九点,肯特送来电报。利物浦港务局统计处:9月12日到港移民67人,周薪降至8先令6便士。
博士站在墙前。蓝色的线终于动了。
他翻开笔记本,在9月10日的记录下面加了一行:
9月13日。周薪8先令6便士。信号确认。等待价格反应。
下午三点,航运报告送达。。
博士把数字填进绿色的线。
晚上八点,他站在窗边。对面楼的灰砖墙,在暮色里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