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转过身，看了看周星星和黄永发。
两个人的脸上都有汗。
周星星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鼻尖上，亮晶晶的，他也不擦。
黄永发的汗少一些，但额头上也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反著光。
“搞定了。”
古德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沙哑，但在这片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清晰可闻。
周星星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妈的”他喘了口气，“这女鬼真他妈的难搞，比昨天那个血糊鬼凶多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保鲜膜裹住、还在微微动弹的小鬼，又看看被定在半空的女鬼补充。
“等下跟中介多要一些报酬，我们可是给他们搞定了这么难搞的凶宅。”
古德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认同。
没错，这次除了义务帮龙婆外，古德三人还可以额外去完成房产中介在暗网发布的订单。
所谓的暗网，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黑网站，而是香江圈子里一个小范围的、不公开的信息发布渠道。
上面会有各种订单信息，例如有些凶宅，普通的买家不敢碰，中介公司也卖不出去，就会在暗网上挂出来，找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来处理。
处理完了，凶宅变成普通房子，就能正常挂牌出售了。
六四三室这套房子，在中介公司的暗网上挂了快两年了。
之前有几拨人去试过，包括古德，那几波人有的进去就跑了，有的连门都没敢进。
所以这个信息就一直挂著了，现在被古德三人解决了，古德自然可以去完成这个订单。
黄永发听到“加钱”，脸上也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
他手腕一翻，那柄黑星手枪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被他利落地退掉弹匣，检查了一下，又重新合上，但没有再指向任何人，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
另一只手里，那串鞭炮只剩下短短一截焦黑的引信和零星红纸屑。
“搞定了就好。”
黄永发说著，弯腰从地上捡起之前因为动手而扔在一旁的帆布工具包，从里面掏摸了几下，拿出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和之前收血糊鬼的那个一模一样，表面也用朱砂画著基础的收鬼符纹。
他手腕一抖，将水晶球抛给古德。
“阿德，收尾了。”
古德抬手，稳稳接住。
水晶球触手冰凉，他握著球，转身，朝被定在半空的女鬼阿倩走去。
阿倩还站在那里，被镇鬼符定着，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起，打破了维持片刻的寂静。
“不不要！”
一个嘶哑、绝望、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猛地炸响。
是被捆着坐在地上的阿武。
他刚才一直死死盯着被定住的阿倩，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悲痛和某种混乱的情绪而扭曲著。
此刻看到古德拿着那个奇怪的水晶球走向阿倩，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困兽，猛地蛄蛹起来，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徒劳地扭动，带动绳索摩擦出嗤嗤的响声。
“不要收她！大师！求求你！不要收走阿倩！”
阿武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古德，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哀求。
“你要多少钱？我有！我都给你！我银行还有存款，我还有几家店！都给你！放过她！她是我老婆啊！”
古德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阿武一眼。
眼神有点复杂，混合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男人，被戴了绿帽子，还这么一往情深。
古德摇摇头，决定暂时不搭理这个情绪过于激动的苦主。
当务之急是把鬼收了，免得节外生枝。
他不再犹豫，走到女鬼阿倩面前。
女鬼被镇魂符定住，只有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怨毒，倒映着古德靠近的身影。
古德将手中的水晶球，轻轻按在女鬼阿倩的胸口魂体凝聚之处。
水晶球冰凉的表面与女鬼虚无的魂体接触，没有发出声音。
但球体内部，那些用朱砂勾勒的收鬼符纹，却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住女鬼阿倩。
她凝固的魂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色彩和轮廓都开始融化、流淌。
那枚贴在她额头的镇魂符，也仿佛受到牵引，黄纸微微卷曲，然后连同女鬼正在融化的魂体一起，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被水晶球散发出的吸力不可抗拒地抽了进去。
过程很快，不过两三秒。
女鬼阿倩彻底消失在空中。
只有水晶球内部，多了一团缓缓旋转的、颜色比血糊鬼那团更深沉、隐约泛著暗红与焦黑条纹的雾气。
雾气中心，镇魂符的形状隐约可见，像一枚小小的琥珀，封印着其中的怨魂。
“不——！！阿倩！！！”
阿武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