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跑车的门道
从大同回来的第二天,林福一早就去了段里。
老赵坐在办公室里抽烟,桌上摊著一本厚厚的《列车员作业手册》,边上放著个搪瓷缸子,茶渍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见林福来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昨天的活儿干得还行,但有几个地方得改改。”老赵掐灭了烟头,翻开手册。
“你检票的时候,动作太慢;一个人堵在门口,后面的就都堵住了;以后撕票的时候,别盯着看,瞄一眼日期和车次就行,别的不重要。”
林福点头,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记住了,赵师傅。”
老赵又讲了几条,都是些细节,车厢里的卫生死角在哪儿,哪些站容易上小偷,哪些乘客需要多关照。
林福一条一条地记,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正说著,周段长从门口经过,探头进来看了看:“老赵,忙着呢?”
“段长。”老赵站起来。
周段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看着林福:“小伙子,干得怎么样?习惯不习惯?”
“习惯了,谢谢段长。”林福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回答。
周段长点了点头:“老赵跟我说了,你学东西快,人也踏实。好好干。”
“我一定好好干。”
周段长走了,老赵看了林福一眼:“听见了?段长对你印象不错。但你别翘尾巴,三个月试用期,一天没过就一天不能松劲儿。”
“我知道,赵师傅。”
从段里出来,林福去了一趟供销社。
李秀兰今天当班,站在柜台后面卖布。
见林福来了,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妈,我发工资了。”林福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十六块八毛,这是他一个月的学徒工资。
他把钱递过去,“您拿着,补贴家用。”
李秀兰看着那叠钱,眼圈一下子红了,推了回去:“你自己留着,刚上班,用钱的地方多。”
“妈,我还有呢。”林福把钱塞进她手里,“赵师傅说了,跑车的人兜里不能没钱,万一路上有个急事。但我留了五块,够用了。”
李秀兰攥著那叠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推辞,把钱收进了围裙兜里。
“福子,你长大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林福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出了供销社。
他在街上转了转,用剩下的钱买了点东西。
两斤水果糖,是给喜妹的;一条毛巾,是给父亲的;两盒蛤蜊油,是给母亲和大妹林娟的;还有一小包茶叶,是给爷爷的;一包桃酥,是给奶奶的。
回到家,喜妹正在院子里跟邻居小孩跳房子。
林福把水果糖递给她,喜妹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溜圆:“哥!这么多糖!”
“省著点吃,别一天就吃完了。”林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喜妹把糖捂在怀里,转身就跑,生怕他反悔似的。
林娟放学回来,林福把蛤蜊油递给她。
林娟接过去,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二哥,你还记得给我买东西。”
“你是我妹,怎么不记得。”林福说。
林娟打开蛤蜊油,抹了一点在手背上,油润润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笑了。
林建国下班回来,看到那条毛巾,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林福注意到,父亲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柜子里,没舍得用。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李秀兰特意多弄了些腊肉,说是庆祝林福第一次发工资。
“福子,你以后每个月给家里十块钱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林建国放下筷子,“你跑车,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别太省。”
“爹,我留五块就够了。”林福说,“家里开销大,喜妹还要上学。”
“你爹说得对。”李秀兰插话,“你刚上班,不能太苦了自己。十块就够了,剩下的你存著,以后娶媳妇用。”
林福脸一红,没再接话。
喜妹在旁边嘻嘻笑:“哥要娶媳妇了!”
“吃你的饭。”林福夹了块红薯塞进她嘴里。
吃完饭,林福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把本子翻开,把今天老赵教的那些东西又过了一遍。
检票要快,倒水要看人,车厢卫生死角在座位底下和行李架上面,容易上小偷的站是丰台和沙城
他一条一条地默念,记在心里。
空间里,小狍子已经很大了。
两只小家伙跟在母狍子后面,在水塘边蹦蹦跳跳的,一会儿吃草,一会儿互相顶脑袋玩。
九只小鸡也长大了不少,羽毛已经长齐了,跟着母野鸡在草丛里到处刨食。林福数了数,九只都在,一只没少。
他还在空间角落里开了一块新地,种上了从大同托大刘弄的莜麦种子。
莜麦这东西耐寒,适合在北方种,空间里的温度和湿度正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