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师徒情深
四月底,天渐渐暖了点。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春旱还没缓解,但风里终于带了点暖意,不再像前阵子那样冻得人骨头疼。
可老赵,却突然病倒了。
林福知道这事,还是那天他下班,顺路去老赵家送点粗粮,师娘告诉的。
门一开,是师娘,眼圈红得厉害,脸上还挂著泪痕。
“福子,你来了。”师娘声音发哑,擦了擦眼睛,“你师傅他,风寒发高烧,躺两天了,吃药也不见好。”
林福心里一沉,连忙问:“怎么不早说?”
“他不让告诉你,”师娘叹了口气,“说你上班忙,怕耽误你事。”
林福没再多说,径直进了屋。
老赵躺在炕上,盖著厚厚的被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爆皮,呼吸都有些急促。
听见动静,他勉强睁开眼,看见是林福,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谁让你来的?赶紧回去,别耽误你上班。”
“师傅,我下班了,不耽误事。”林福走到炕沿边坐下,伸手就摸了摸老赵的额头。
烫得吓人,手心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
他转头看向师娘,语气急切:“师娘,请大夫来看过了吗?”
“看了看了,段里的大夫来瞧过,开了药。”师娘连忙把桌上的药瓶递过来,“是退烧的西药片,已经吃了几次,可烧就是退不下去。”
林福接过药瓶看了看,又从自己挎包里,拿出十个鸡蛋、两斤白面,塞给师娘。
“师娘,这些您收下,给师傅补补身子,生病得吃点好的。”
师娘推辞了两句,见林福态度坚决,最终还是收下了,嘴里不停念叨著“太麻烦你了”。
从那以后,林福每天下班后,都往老赵家跑。
头两天,老赵烧得迷迷糊糊,意识都不清醒。
林福就守在炕边,时不时帮他换额头上的湿毛巾,喂他喝水、吃药,半点不敢马虎。
师娘要做饭、做家务,林福就主动搭把手,不让师娘太劳累。
到了第三天,老赵的烧总算退了。
可他人还是虚得很,一说话就咳嗽不止,胸口起伏得厉害,连坐起来都费劲。
林福想起空间里存的广柑,是去年跑车的时候攒的老品种,水分足,还能润喉。
他趁师娘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拿了几个,洗干净,切开,挤出汁,兑了点温水,端到老赵跟前。
“师傅,您喝点这个,润润嗓子,能舒服点。”
老赵接过碗,喝了两口,放下碗,眼神复杂地看了林福一眼。
“福子,你家里也不宽裕,别老往这儿拿东西,你日子也不好过。”
“师傅,您别操心这些。”林福笑了笑,“您先把病养好,比啥都强。”
师娘端著水进来,听见这话,眼眶又红了:“这孩子,天天来照顾你,比亲儿子还上心,比我们家那小子都懂事。”
老赵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
老赵的咳嗽,拖了快一周才见好。
这几天,林福每天都带鸡蛋、白面,有时还带点水果,换着花样给老赵补身体。
师娘也变着法子做饭,老赵胃口不好,她就把白面擀成细细的面条,卧个荷包蛋,煮得软烂,老赵才能勉强吃下半碗。
有时候,林福在调度室忙完手头的活,顾不上吃饭,就先往老赵家跑,生怕老赵没人照顾。
大刘见他天天下班就往外跑,好奇地问他往哪儿去,林福只说家里有点事,没提老赵生病的事,不想麻烦别人。
又过了几天,老赵的身体总算慢慢好了,能坐起来晒太阳,也能正常吃饭了。
他把林福叫到跟前,神色郑重。
“福子,这阵子,辛苦你了。”老赵看着他,语气诚恳,“你这份心,师傅记在心里了。”
林福站得笔直,语气认真:“师傅,您别跟我客气。您教我手艺,带我入门,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老赵笑了笑,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递到林福手里。
那笔记本封面都磨破了,边角也卷了起来,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这是我这些年,在铁路系统记的心得。”老赵缓缓说道,“里面有些东西,书上没有,都是我实打实遇到的案例,还有处理方法。你拿去用,对你以后干活,肯定有帮助。”
林福双手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翻开。
里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有些潦草,但每一条都写得很实在,看得出来,是老赵用心记下来的。
他心里热乎乎的,眼眶都有些发热:“师傅,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老赵摆了摆手,语气坚决,“我年纪大了,用不上这些了,你年轻,以后还要在这行干很久,用得着。”
林福紧紧攥着笔记本,用力点了点头:“师傅,谢谢您,我一定好好看,不辜负您的心意。”
从那以后,林福去老赵家更频繁了。
不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