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车间调动
五月中旬，天越来越热了。
持续了小半年的旱情还没缓解，风里都带着干热的气，连胡同里的树都比往年晚长了不少叶子。
林寿在机械厂，干得越来越吃力。
他身子骨本来就不算壮实，没什么力气。
生产车间的活，全是重体力活，扛沉甸甸的零件，一天下来，腰都快断了，直都直不起来。
他性子闷，再苦再累，回家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坐在院子里抽烟。
有天晚上，一家人都睡下了，林福凑到林寿身边，小声提了一句：“大哥，实在不行，你跟厂里说说，换个岗位呗？”
林寿沉默了半天，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哪那么容易。”
“车间主任那人，油盐不进，调岗的人排著长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林福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事。
他得想办法，帮大哥换个轻松点的活，总不能让他这么熬下去。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师傅。
师傅在铁路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人头熟，路子广，跟周边厂矿的人，也都有来往。
这天下班后，林福特意绕到师傅家，拎了几个鸡蛋，算是一点心意。
等师娘出去干活，屋里就剩他们俩，林福才吞吞吐吐开口：“师傅，我有个事，想求您帮个忙。
老赵抽著烟，摆了摆手：“说吧，跟师傅客气啥。”
“我大哥在机械厂的生产车间，干得实在吃力，身子快扛不住了。”林福语气诚恳，“想从生产车间，调到物料科，活能轻点儿。您那边，有没有熟人能递上句话？”
老赵掐灭烟头，皱着眉想了想，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机械厂供应科的老李，我跟他还算熟，以前一起喝过酒。”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知道，这年月，调岗不容易。空口白话，没人愿意帮这个忙，得准备点东西，我帮你递过去。”
林福心里一喜，连忙点头：“谢谢师傅！东西我来准备，您放心。”
两天后。林福下班回到家，趁夜深人静，悄悄从空间里取了两只狍子。
都是提前处理干净的，每只四十来斤，肉质鲜嫩，狍子皮也完好无损。
这东西，在眼下物资紧缺的日子里，可比粮票、现金还管用，算是硬通货。
他用粗麻袋把狍子装好，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生怕路上掉下来，也怕被人看见。
第二天晚上，吃过晚饭，老赵就带着林福，往老李家赶。
老李住在城南的一个大杂院里，院里挤满了房子，又挤又乱。
他家是三间北房，灯光昏暗，屋里摆着几张旧桌椅，看着人口不少，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老赵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老李，忙着呢？”
老李抬头看见他们，连忙起身让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福身后的麻袋，眼神动了动。
老赵简单介绍了一下林福，又把林寿想调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老李听完，没立马表态，拿起桌上的烟，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生产车间调物料科，确实得跟车间主任打招呼。”
他看了看林福，又看了看麻袋，顿了顿，才补充道：“我跟车间主任还算能说上话，我帮你递句话试试。”
“但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力。”
林福连忙起身道谢，语气恭敬：“麻烦李叔了，不管成不成，都谢谢您。”
他没多留，怕耽误老李一家人休息，跟老赵一起，匆匆离开了大杂院。
回去的路上，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老李这人，说话还算靠谱，应该能成。”
林福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只能慢慢等消息。
没想到，没过一周，老李就托人带话过来了。
传话的人说，车间主任已经点头了，让林寿下个月月初，去物料科报到。
林福听到消息，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下班后，告诉了林寿。
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直直地看着林福：“福子，你你帮我找人了？”
林福笑了笑，没细说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轻描淡写地说：“找了个熟人，托人递了句话，运气好，成了。”
“物料科的活轻，不用干重体力，你先干著，慢慢适应。”
林寿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又让你破费了。”
他知道，这年头，找人办事，不可能空着手，林福肯定花了不少心思，也破费了不少东西。
“大哥，跟我客气啥。”林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咱们是自家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谈不上破费。”
林寿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没再多说，只是弯腰捡起铁锹，手里的动作，却轻快了不少。
五月底，林寿正式调到了物料科。
新岗位的活，确实轻松多了，不用扛零件、搬毛坯，主要就是登记物资、收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