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诸般修行功法,万变不离其宗。
不外乎便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十六字真言。
练气期便是炼精化气的起点,对于这一境界,陈元成曾为赵显详加剖析。
练气期,实乃法力积累的翻升之途。
练气一层一道法力,练气二层两道法力,练气三层便至四道法力
以此类推,层层递进。
缘何练气七层方能御器施法?
无他,法力积厚,量变生质变而已。
至于练气一至九层,在陈元成眼中,本无瓶颈。
若说有,亦是修士身家的瓶颈——囊中羞涩罢了。
陈元成便曾与赵显说过一位云澜宗的天才修士,那位天才修士百日铸就道基,延寿甲子。
众人惊呼其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在陈元成看来,却是生在那等世家大族,百日筑基亦是理所当然。
按下心中思绪,赵显凝神静气,小心翼翼的引导两道法力,于经脉中徐徐游走。
此时,万万不可贪功冒进。
需待新出现的那道法力稍稍粗壮一些后,再加快法力游走速度!
这亦是陈元成传授赵显的诀窍。
自修行伊始,至今已满一月。
仗着一瓶养元丹之助,踏入练气二层,进度倒也尚可。
若无此丹,赵显估摸着,怕是得苦修三月方能至此。
待明日,便去亭舍向亭君报喜。
思索至此,赵显亦是缓缓收功,和衣睡下。
翌日午后,亭舍内。
赵显见到陈元成时,却见其眉宇间锁着几分忧色。
“亭君,显已迈入练气二层,前来向亭君报喜!”
赵显向着陈元成,躬敬的行了一礼。
“九郎来了!”
陈元成自沉思中惊醒,旋即看向赵显,上下打量一番,亦是面上一喜。
“九郎昨夜踏入练气二层的?”
“启禀亭君,正是!”
赵显再次恭声答道。
“好好好,一月而入练气二层,虽有养元丹相助,却也是颇为不错!”
陈元成称赞一句,随即看了看面前颇为躬敬的赵显,立时面上恍然大悟。
猛地一拍额头,当即苦笑道:“这几日忧虑亭部贫苦道民缺衣少食,却是忘了九郎的养元丹已然耗尽!”
说罢,便自袖中摸索一番,随即便将一枚崭新的瓷瓶交予赵显手上。
赵显行礼致谢,将那瓷瓶收入怀中,却又看向陈元成,肃声道:“亭君仁慈,将吾等小民牵挂于心。”
“上虎亭诸道民感激不尽!”
言罢,深深一拜。
陈元成扶起赵显,亦是叹息道:“九郎,如今日渐严寒,吾这几日巡视六里,却见不少道民依旧身着单薄外衣。”
“更有甚者,一家数口衣衫褴缕,挤在土炕之上取暖。”
“吾为亭长,治下道民如此贫苦,怎能不心中忧虑!”
说到这里,陈元成再次重重一叹。
赵显闻言,神情亦肃。
此情此景,他何尝不知?
幼时玩伴,活到十五六岁的,不过半数。
馀者或冻毙,或饿殍,或因饮污浊之水病夭。
只是生于斯长于斯,十数年皆是如此,他早已习以为常。
“亭君自就任上虎亭亭长以来,奔波诸里,操练道民,许道民于亭舍就食。”
“更有诸般赏赐,其实已然救了诸多道民。”
“否则将入十月时,便有道民饿死了!”
“而今无一人饿死,此皆赖亭君之功!”
赵显默然半晌,幽幽说道。
“更何况,若无亭君操练道民,百馀贼寇侵袭之夜,便会有不知多少道民惨死贼寇手中。”
“待那时,贼寇肆虐乡里,几恐无人治哉!”
却见赵显向着亭君俯身一拜到底,肃声道:“万望亭君保重自身,少忧虑,多餐食,方能长久护佑吾等小民!”
“九郎快快请起!”
陈元成立时将赵显扶起,面上露出一丝欣慰,心中暗道:“终不负吾之真心相待!”
“吾就任上虎亭,能结识九郎,亦是吾之幸事!”
两人推心置腹,又叙谈片刻。
临别,赵显行至门口,忽又回身道:“亭君,若只为助贫寒道民熬过寒冬,或可掘地为穴?”
“掘地为穴?”
陈元成沉吟一声,陷入沉思。
赵显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寒风中,朝着阳平里行去。
寒风呼啸,直往棉袍里灌,赵显不禁打了个寒颤。
练气初期的微末法力,尚不足以抵御严寒,若想寒暑不侵,怎地也得铸就道基。
掘地为穴,或可抵御严寒,但漫漫地气、湿气,怕也是会令道民饱受磋磨。
不过,相较之冻毙暴亡,总也要好上一些。
思索间,赵显已至阳平里,里监门赵河此时也不再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早已钻回弹室取暖。
回到家中,米粥已经熬好,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