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亭亭长本就非是大虎亭道民出身,于此地毫无根基。
“好!”
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唯恐被发怒的道民打死,闻听求盗之言,当即应声附和。
“胡闹!”
却见赵显厉声斥道:“数百道民激愤聚集,汝敢拔刀,必是先死于道民之手!”
言罢,赵显便探出手,用刀鞘轻轻一架,将那冲上来的道民推了出去。
然道民情绪愈加激烈,不少道民或是破口大骂,或是痛哭流涕,大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刘茂与那二吏已是吓得瘫坐在地上,紧紧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眼看道民愈来愈近,赵显四人紧紧握着刀柄,手心被汗水浸湿,后背亦是汗流浃背。
若再这般僵持下去,几人真的要被这些愤怒至极的道民生吞活剥。
与此同时,远处山丘之上,数道身影正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一幕,面上却是兴奋不已。
只见为首之人,身着黄色长袍,生得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狭长的眼眸中尽是阴狠毒辣。
其高居鞍座之上,左右各立着一个持刀随从。
若是赵显于此,定能一眼认出这为首之人,其正是为严家打理借贷之事的宾客黄良。
“呸!乡野贱种,也敢登大雅之堂!”
“岂配与某同堂宴饮!”
那黄良凝视远处人群中的赵显,面上尽是不屑之意。
“黄君所言甚是!”
持刀随从在旁高声附和!
与此同时,此地喧嚣震天,亦吸引其馀大虎亭道民纷纷前来围观。
只见得三五个袒胸露臂的壮汉挤至围观人群前排,手搭凉棚,向着远处纷乱之地眺望。
“徐屠子,你也来了?”
一旁道民瞧着那胸前簇着浓密黑毛的粗壮汉子,笑着搭话。
“啊呀,刚宰了一口肥猪,就听此地喧闹的很,便过来瞧瞧!”
为首壮汉满脸横肉,挥舞着粗壮手臂,大声回道。
“六叔,那里怎地回事?”
又有一个面目年轻些的汉子开口问道。
“乡里前来清查田亩的吏员,被道民围了!”
那道民当即回道。
“清查田亩的吏员?”
听到这话,那三个年轻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当即凑近那为首壮汉,低声道:“爹,俺记得月前姑姑回家,言道阿显负责今岁清查田亩之事!”
闻听此言,那为首壮汉一拍脑门,高声道:“俺想起来了,确有此事!”
“俺那外甥阿显在乡舍为吏,正是今岁度田的主事人!”
言罢,那壮汉便面露焦急神色,急得上前行去。
“徐屠子,怎地,你要冲进去?”一旁道民耳尖听得分明,当即冷笑一声,“数百道民聚集,就你这一身肥肉,冲进去怕不是都要给你挤成肥油!”
“那又怎样!”被唤作徐屠子的壮汉眉头一挑,语气决然,“俺不能眼睁睁看着外甥死在里面!”
言罢,徐屠子却又陷入沉思之中。
他家世代为屠户,也算是做生意的,心思自然甚为细腻,知晓这等事,绝非三五人能化解得了。
数息后,只见其抬手拍向身旁那年轻汉子肩膀,大声吩咐道:“二郎,你快去阳平里喊人!”
“俺冲进去,看看能否将阿显拉出来!”
“好!大兄、三郎,小心些,护住爹!”
那年轻汉子应了一声,复又挤出围观人群,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走,跟俺上前!”
徐屠子招呼一声,便拖着壮硕身躯向前冲去。
待行至激愤道民外围,徐屠子面上一狠,挥舞着粗壮手臂扒拉人群,边挤边向内挪动,两个年轻汉子紧随其后,牢牢护住他的左右。
仅仅七八息功夫,三人便硬生生挤到了最前排。
“阿显!”
“阿显!”
三人当即高声呼喊。
此时,赵显一行人已是精疲力尽,虽并未拔刀动手,可抵挡愤怒道民的冲撞,亦是甚耗气力。
赵显听得熟悉的呼喊声,当即抬首望去。
只见得三个面目狰狞的魁悟大汉挥舞着碗大拳头朝自己冲来,却是惊得险些拔刀相向。
待又仔细一瞧,认出是舅父与表兄,当即面上一喜,喝道:“舅父!表兄!”
“你们怎地在此?”
“歘!”
三人挤出人群,冲至赵显身旁,旋即好似一堵墙一般,挡在赵显身前,根本顾不得回答赵显。
“徐屠子!你这厮是不是猪油蒙心了!帮着外人作甚!”
有道民认出赵显身前三人,当即高声骂道。
“朱三,你这短竖!这是俺家甥男!”
徐屠子当即回骂一句,旋即又看向另一个怒气冲冲的道民,厉声喝道:“徐九,俺妹在家时,送汝家多少肥油,你这不知感恩的狗奴,今日还想把俺妹大儿打死在这里?”
那道民闻言,面上怒气一滞,却又强辩道:“俺早认出那是阿姊大儿,他护着那三个奸猾小吏,你